手心還在跳。
一跳，一跳，從骨頭縫裡往外頂。不是燙傷——燙傷是火辣辣的，這個不一樣。像有什麼東西窩在皮肉底下，正試著往外拱。
我攤開手掌。
石片碎渣躺在掌心，發著光。一明一暗，跟喘氣兒似的。光不是冷光，是溫的。像把手指插進剛熄的炭灰裡，不燙，但那股熱勁兒首往骨頭縫裡鑽。
系統2.0的面板自己彈了出來。上面多了行字。
【檢測到高階靈力威壓：3股金丹期，2股魔丹期。超過宿主當前戰力承受範圍。建議：別出去。】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。
然後把手攥緊了。石片的稜角硌進肉裡，一跳一跳的節奏順著血管往上爬，爬到手腕，爬到胳膊肘，爬到嗓子眼。
外面傳來一聲悶響——有人把坊市的破木門踹了一腳。門板吱呀吱呀地晃，鐵鏽和木屑從門縫裡簌簌往下掉。
錢多多拽著我袖子，手指頭在抖。她連說了三個“完了”，一個比一個急。我扭頭看她——那張圓臉平時笑嘻嘻的，這會兒繃得死緊，嘴角往下撇，眼眶紅著。喉嚨裡滾了一下，像把什麼話硬嚥回去了。
不是哭。
她攥我袖子的手又緊了三分。指節發白。
“三個金丹期，至少十個築基後期。”她壓著嗓子，語速快得像倒豆子。每說一句，攥我袖子的手就緊一分，“仙道那邊仨金丹，魔道那邊倆。還有一堆小嘍囉在外頭封路——所有出口，全他媽給堵死了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聞的。”她指了指鼻子。鼻翼還在微微翕動，像兔子在嗅天敵的氣味，“我修的功法能感應靈力波動。外頭那陣仗——說真的，我賣了一輩子假貨，沒見過這麼大場面。”
腦子嗡嗡的。
心臟猛地蹦了一下。
不對。不是心臟。是石片在跳。那東西在我掌心裡突突地搏動，節奏越來越快，像被什麼東西召喚著，急著要往外衝。
“蘇小棠！”
陸清寒的聲音從坊市外面傳進來，冷得跟劍刃上的寒光似的。每個字都像冰珠子，砸在地上能聽見迴響。我不用看都能想出他現在的德行——眉頭皺得死緊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右手按在劍柄上，每根手指頭都擱在最標準的位置。
“我再重複一次。”他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語氣像在唸判決書，一字一頓，不帶任何商量餘地，“交出論道大會影像碎片。此物涉及三萬年前的上古秘辛，依法應歸天道閣收存。你私藏此物，己違反《仙門律令》第二百一十七條——”
頓了頓。
“以及第三百零西條——拒絕配合執法。”
他還真去翻了。
肯定是大半夜不睡覺，一條一條對著找，把所有能用的條款全背下來了。強迫症到這份上，也算一種境界。
我後腦勺抵著土牆，仰頭看天。天上那朵雲還停在原處，白得刺眼。
“放屁！”
另一個聲音炸開來，比陸清寒粗獷十倍。那魔道將領的破鑼嗓子夾著靈力吼出來，震得土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。細沙落進我後脖頸，又癢又涼。我縮了縮脖子，沒去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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