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慢慢站起來，手裡還攥著那片發光的破石頭。膝蓋有點發軟，小腿肌肉繃得死緊。站起來的時候眼前黑了一瞬，又亮了。
錢多多縮在我背後，只探出半張臉。嘴唇哆嗦著，眼珠子倒是還在滴溜溜轉。她的呼吸聲又淺又急，熱氣噴在我後脖頸上。
沈倦瞥了眼我手裡的石片。
他看了兩秒。
然後又開始打哈欠。
“嘖，”他搖搖頭，“三萬年了，還是這德性。”
這話不是衝我說的。
倒像自個兒在嘀咕。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外頭又有動靜。
不是仙道那邊的氣息，也不是魔道的。
是兩股靈力攪和在一起的聲響，又尖又刺耳——兩邊同時發了訊號。訊號彈尖嘯著躥上天，尾音拖得老長，刺得耳膜生疼。
喊人。
頭頂那片雲首接被靈力撕開了。裂口邊緣泛著白光，像布匹被剪刀豁開。
東南邊，仙道的援軍來了，靈力乾乾淨淨整整齊齊。從天邊排過來，少說五十號人。白衣在日光下亮得晃眼。
西北邊，魔道的後手也到了，黑氣翻湧，粗粗一數也差不多五六十。黑氣裡裹著腥甜的鐵鏽味，順著風飄過來。那味道鑽進鼻子裡，胃裡翻了一下。
三百人，齊了。
沈倦連頭都沒回。
他盯著我手裡那塊石片，突然問了句怪話。
“你覺得值不值？”
我一愣。
“什麼值不值？”
“那段記憶。”他抬手指了指我腦袋。手指修長，指甲剪得很短，“三萬年的吵架。看了那麼久。覺著值嗎？”
我想了想。
腦子裡那些畫面還沒散乾淨。
黑袍人刻符文，石碑發光，修士們對罵，最後大打出手。
有人扯著嗓子喊“別打了別打了”，然後被人一拳揍翻。拳頭砸在肉上的悶響還在耳朵裡迴旋。那聲音悶悶的，像隔著水聽鼓。
“不知道。”
是真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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