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說好修仙了,你咋成魔了?》第四十三章 墨水裡的迷魂真相(1)

作者:妹寶媽媽·8小時前

我盯著那行字。

沈倦的手指還懸著,剛在虛空裡那麼一劃。指尖劃過的地方,空氣裡留下一道細細的嗡鳴,像琴絃被撥斷後餘音不散。字牆上就多了這行痕跡,暗光浮浮的。歪歪扭扭,像指甲刻的。

“蘇遠道欠沈倦一條命。”

不是墨。是刻進因果鏈裡的債。那行字在牆上微微發著熱,隔著三尺遠都能感覺到溫度——不是火燒的那種燙,是欠條壓在心上那種灼。我胸口發悶,像有什麼東西壓在肋骨上,吸氣的時候肋骨撐不開,呼氣的時候也排不掉。

蘇墨手腕上那塊刺青還在發燙,燙得周圍的皮膚都泛了紅,像剛烙上去的。他垂著眼,誰也沒看。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,那陰影紋絲不動。錢多多的算盤珠子不響了,手指還僵在算盤框上,指甲蓋青白青白的,指尖壓得發扁,像要把指骨嵌進木框裡。殷無邪手心那枚印鑑燙得指節發白,掌心的汗被蒸成極細的白汽,一縷一縷從指縫裡鑽出來。沒鬆手。指節在抖,抖得很細,像寒風裡的竹枝。

門口,靈貓探了半個腦袋,耳朵抖兩抖,尾巴尖僵在半空,縮回去了。爪墊踩在地板上,沒發出一點聲音。

“所以——”

嗓子幹得厲害。喉嚨裡像含了一口滾燙的沙子,吞嚥的動作颳得生疼。我嚥了一口唾沫,喉結上下滾了滾,舌頭舔了舔嘴唇,嘴唇是裂的,舔到一股鐵鏽味。

“你等了三百年,就為把這玩意兒給我。”

蘇墨抬起眼。

那雙眼睛乾淨。不是小年輕那種乾淨,是見過了,認了,什麼都不在乎了的那種。眼眶微微泛著青,不是沒睡好,是太久沒哭過,淚腺都快鏽死了。他看我的時候,瞳孔裡沒有光,像兩口枯井,井底沉著三百年的泥沙。

“不是給你。”

他看的是沈倦。

沈倦沒動。

從剛才就沒怎麼動彈。手收回去了,攏在袖子裡。眼皮耷拉著,跟困了似的,要麼就是懶得睜。袖口遮住了手腕,但袖口邊緣在微微顫——不是風吹的,茶館裡沒風。他脖子側面那根筋在跳。有耐心地,一下接一下。跳動的頻率不快,但穩,像某種倒計時。喉結沒動,但他吞了口唾沫,吞得很慢,慢到能感覺到唾沫從舌根滑下去的過程。

“是還給他的。”

蘇墨把最後一塊墨錠擱桌上。

墨錠落在桌面上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沉——不是重量,是時間。桌板輕輕顫了一下,顫得很短,但茶杯裡的茶水蕩了一圈。墨錠比小拇指指甲蓋大不了多少。表面糙,沒打磨過,坑坑窪窪的,像被蟲蛀過。湊近能聞到一股味兒——不是墨香。是某種更怪的,說不上來。像你小時候聞過的什麼,這輩子就聞過那麼一回,死都忘不掉。甜裡頭裹著腥,腥底下壓著朽,三層味道疊在一起,鑽進鼻腔深處就不肯走。我鼻翼動了動,味道順著鼻道爬進去,舌根底下跟著泛出一股若有若無的甜。

“迷魂草。”

沈倦出聲了。語氣還那樣,懶洋洋的。尾音沒拖。但他說話的時候,鼻翼微微翕動了一下,像是在確認那個味道。翕動的幅度極小,幾乎看不見,但他吸氣的節奏變了——原來是勻的,現在頓了一下,像被什麼東西攔住了。

“最後一錠。”

蘇墨點頭。動作很輕,下巴往下壓了壓就停住了,像頸椎承受不住更多重量。

“蘇家制的最後一塊墨。那批貨是整整三萬年前的了。”

錢多多的算盤又響了。

不是他撥的。算盤自己響。珠子噼裡啪啦一頓亂跳,根本停不住。木框子發出嘎吱嘎吱的呻吟,像老骨頭被掰彎。他手忙腳亂去按,手掌整個壓在算盤框上,指尖剛碰到算盤框就縮了回來——像被蛇咬了,手指彈開的速度比按下去時快了十倍。算盤框子發燙,燙得像剛從鍛爐裡鉗出來。珠子像活了,在檔上亂竄,撞出聲聲脆響,每一下都帶著迴音,迴音疊迴音,像某個古老賬房裡冤魂在撥數。

“它在算啥——這要是算壞了我可虧大發了,老古董算盤啊!”

聲兒都帶哭腔了,嗓子像被捏住了半截,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時候又尖又細。眼眶紅了,不是要哭,是燙紅的。眼角有液體在打轉,但他狠狠眨了兩下,液體被逼回去了。算盤的熱浪一波一波往外湧,空氣裡能聞到木料被烤焦的糊味,還有一股更淡的——像是紙錢燒過的灰燼味。

“它在算啥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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