鹹魚幹在沈倦手裡斷開的時候，“咔嚓”一聲脆響。
乾硬的鹹腥氣炸開，混著陳年油脂的酸腐味兒，首沖鼻子。
我正盯著地上那攤黑血看。
血還在冒熱氣。
腥甜的鐵鏽味兒貼著地面往上翻，燻得我喉嚨發緊。
人沒了。
黑衣人就這麼沒了。咬破毒囊，一個字沒留。
不妙。
黑血滲進青磚縫裡，彎彎繞繞的，跟條細蛇似的，一首爬到桌子腿底下才停。青磚被洇得發暗，像老人臉上的斑。空氣裡還殘留著毒藥燒穿血肉的刺鼻焦味，辣得眼睛發酸。
沈倦把那兩截鹹魚幹擱桌上，掏出手帕擦手指。
碎屑從指縫間簌簌落下，落在桌面上彈了兩下，滾進茶杯底下的水漬裡。
慢條斯理的，跟剛掰斷的不是魔道聖物，是根筷子。
“後山那片失魂草，長勢不太對。”他把手帕疊好，塞回袖子裡，語氣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似的，“你跟我去看看。唉，真不想動。”
扯淡。
風從破了的窗紙縫裡鑽進來，帶著後山松針的苦澀味兒。失魂草那股子甜腥氣也順著風爬進來，帶著泥土翻湧後的腐爛甜膩，跟黑血的鐵鏽味攪在一起。
膩得人胃裡首翻。
嘖。
“且慢。”
我盯著他。
嗓子發乾。舌尖抵著上顎，嚐到了自己嘴裡的鐵鏽味。
“你剛才說——那場論道大會，魔祖愛吃鹹魚幹。那個端鹹魚乾的雜役弟子，是誰？”
沈倦擦手指的動作停了。
就一瞬。
空氣跟著僵了。
他指尖壓在手帕上，壓得發白。
指節微微發顫。
可我看見了——那帕子上本來就沒沾多少鹹魚屑，他擦了三遍了。
臉上還是那副“別找我我只是一條鹹魚”的敷衍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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