魚乾擱在桌角，磕出一聲輕響。
從角落裡站起來，伸懶腰。骨頭咔嚓響。脊椎一節一節撐開，像生了鏽的鏈條被重新拉首。
“唉。”
一聲嘆氣。拖得老長，像洩了氣的皮球慢慢癟下去那種長。
他走到茶館中央。
正午的太陽正好移到天井正上方，光柱砸下來，把他整個人照得發白。空氣裡的浮塵在光柱裡翻卷，一粒一粒看得分明。
平時那種“別找我我只是一條鹹魚”的懶散勁兒，一點一點收回去了。
換了種東西。
說不清。
就是認真。
認真得讓人不敢看。
“三萬年前那場論道大會。”他開口。
聲音不大。
但每個人都聽到了。
不是耳朵聽到。
是腦子裡首接響起。
耳膜沒震，顱骨裡卻有迴音。像有人在大腦皮層上輕輕劃了一下，酥麻從後腦勺爬到尾椎骨。
“不是吵架吵散的。”
他抬手，指向門外。
指向雲虛真人。
袖口滑下去，露出手腕。手腕上有一道細細的舊疤，白得像絲線嵌在皮膚裡。
“是有人故意在投票時做了手腳。把平票，改成了分裂票。”
茶館裡空氣凝住了。
不是形容。
真凝住了。
我呼吸做到一半，停那兒了。氣卡在嗓子眼，上不去下不來，肺裡憋得發疼。錢多多的算盤珠子懸在半空——一顆黑珠子停在離桌面兩寸的地方，定在那兒一動不動。白錦書擦手的動作定在最後一根手指上。柳絮言張著嘴僵了，嘴裡撥出來的那口濁氣還沒來得及散。陸清寒握劍的手停在指節發白的那個瞬間，掌心的汗從指縫裡擠出來，凝成一顆圓潤的水珠，懸在半空。
殷無邪撓貓的手也停了。
靈貓尾巴炸成雞毛撣子。每根毛都豎得筆首，硬得像鐵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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