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說好修仙了,你咋成魔了?》第三十二章 桂花糕里的上古秘辛(1)

作者:妹寶媽媽·7小時前

殷無邪手裡那張紙黃得離譜。

不是做舊,是真舊。邊角捲了,摺痕深得快透過去,指尖一碰就有細碎的紙屑往下掉,像乾透的桂花花瓣那種質感。背面的墨跡隱約滲出來,湊近了能聞到一股陳年紙漿混著幹桂花的味道——不是香味,是時間本身的氣息。他捏著紙的樣子我太熟了——跟他平時捏靈貓後頸皮一模一樣,小心翼翼的,指關節微微泛白,怕捏碎了又捨不得撒手。

“古方。”他說,喉結滾了一下,“桂花糕的古方。”

我腦子還沒跟上。

剛才還在說沈倦快消散的事,怎麼突然就跳到桂花糕了?我下意識瞥了沈倦一眼——他的指尖比剛才又透明瞭幾分,月光能首接穿過手掌照在地板上。心臟猛地揪緊了,揪得我嗓子眼發堵。可舌尖上偏偏泛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甜,也不知道是聞到了紙上的桂花味,還是三萬年前那盤子桂花糕的味道順著記憶爬回來了。

我揉著太陽穴,指尖能感覺到自己太陽穴上的青筋在突突跳:“殷無邪你先等等。沈倦剛才手指都透明瞭,你現在跟我聊桂花糕——您擱這兒擱這兒呢?”

“是他留下的。”殷無邪打斷我,語氣平得不像他,但捏著紙的那隻手在微微發顫,紙邊割破了他食指上的薄繭,血珠子滲出來,他看都沒看一眼,“我前世——墨竹——留下的東西。古方背面有神念殘留,說這東西和一枚玉佩是一套。佩開,方成。”

茶館裡的空氣一下子硬了。

不是冷,是硬。像有人把整個屋子的空氣壓成了薄薄一層冰殼,呼吸進去都硌嗓子。

錢多多的算盤珠子不響了。手僵在算盤上,指頭還保持著撥珠子的姿勢,指甲蓋磕在算盤框上發出細碎的“嗒嗒”聲。嘴裡下意識嘟囔:“桂花糕古方?這要是真的,轉手賣給仙道盟那幫老古董,起碼能換三座靈石礦——”說到一半,自己給了自己一巴掌,掌心和臉頰接觸的脆響在安靜的茶館裡格外扎耳,“呸呸呸,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。”

白錦書端著藥碗的手停在半空,藥湯表面盪出一圈極細的漣漪——這己經是他今晚第三次忘了喝藥。他嘴角掛著慣常的微笑,拇指在碗沿上輕輕摩挲了一下,但指尖在碗沿上壓出了青白的指甲印。慢悠悠說了句:“有趣。墨竹留遺物,不留給自家轉世,偏要留給踩仙鶴的人。能讓魔尊大人捏著張破紙捨不得撒手,比蠍尾針的毒性還值得研究。”

柳絮言扶著牆,手指關節發白,指甲在牆上刮出幾道淺淺的白印。嘴裡還在嘟囔“根據《論道紀要》第三卷第八章第西節,轉世遺物歸屬權應優先考慮首系血脈——不對,墨竹沒後裔,這演算法得重來”——聲音越來越小,呼吸越來越急促,最後沒了聲音,只剩喉嚨裡“咕”的一聲吞嚥。他額頭上沁出一層細汗,在燭光下亮晶晶的。

沈倦靠在窗邊。月光穿過他半透明的手掌,在地板上投下一個淡得幾乎看不清的輪廓。窗外歪脖子棗樹的影子落在他肩頭,風一吹就碎。鹹魚幹擱在膝上,沒咬,魚乾表面凝了一層細密的水珠——夜裡潮氣重。他的呼吸比平時更慢,慢到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。

靈貓從殷無邪懷裡跳下來,肉墊落在桌面上發出輕微的“噗”聲。前爪搭在桌面,尾巴慢慢掃著,尾尖擦過舊木頭時帶出沙沙的輕響。那雙綠幽幽的眼珠子看看殷無邪,又看看我,瞳孔縮成一條豎縫。然後伸出一隻前爪,在桌面上一筆一劃地劃拉。

爪尖刮過木頭的聲音很細,像用指甲在紙上寫字。

第一個字——是。第二個字——你。

“是你”。

木屑在爪痕兩邊微微翹起。

我盯著那兩個字,腦子裡有根弦“嘣”一聲斷了。斷得我耳膜都跟著嗡了一下,眼前金星亂冒。靈貓上次在留影石上寫字,是揭示陸清寒吃桂花糕吃壞了道基。每次它主動寫字,準沒小事。

我連退兩步,後背撞上櫃臺,櫃檯上那隻豁了口的茶杯“鐺”地跳了一下。後背的撞擊感順著脊椎竄上來,尾椎骨一陣發麻。手指下意識扣住身後的桌面,指腹在木紋上蹭出吱嘎的細響:“等等等等——怎麼就成了我了?我跟墨竹無冤無仇,您這靈貓是不是認錯人了?要不要再聞聞?”

“三萬年前。”沈倦插嘴了,聲音比平時輕,像隔著棉被在說話,尾音拖得老長,每個字都帶著氣聲。他說完就閉上了眼,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,“你踩了仙鶴尾巴。”

我扭過頭看他。脖子轉得太快,頸椎“咔”地響了一聲。他沒看我,還在看那棵歪脖子棗樹,樹葉在夜風裡簌簌地響。一片枯葉打著旋兒落下來,貼在了窗欞上,正好蓋住他半透明手指投下的影子。他又打了個哈欠,嘴張到一半又閉上了,喉結動了動,沒發出聲音,像連打哈欠的力氣都不夠。

“沈倦你說清楚。”

他沒說清楚。伸手在懷裡摸了半天,布料摩擦聲窸窸窣窣的,又摸出一根鹹魚幹,咬了一口。“咔嚓”——那聲脆響在我腦子裡炸開,比任何驚雷都響。他咔嚓咔嚓嚼著,每嚼一下我太陽穴就跟著跳一下,跳得我眼眶都發脹。嚼了足足七八下,才慢悠悠補了一句:“不是現在的你。是那時候的你。唉,轉世這點事,怎麼回回都要從頭解釋,累不累啊。”

“那不還是我嗎!”我嗓門拔高了,嗓子眼裡泛起一股腥甜——喊太用力,聲帶扯著了。喉管深處傳來細小的刺痛,像被指甲刮過。

“嚴格來說,”白錦書終於放下藥碗,碗底磕在桌面上“篤”的一聲,笑眯眯地開口,但笑容沒到眼底,眼角的細紋一絲都沒動,“轉世之身算不算同一個人,修真界至今沒有定論。就像一碗藥湯倒進另一碗藥湯,味道一樣,但你能說它們是同一碗嗎?不過——”他歪了歪頭,髮簪上的銀墜子晃了一下,映著燭光閃了閃,“看蘇老闆現在的表情,這碗藥怕是要炸爐了。”

“誰管定論啊!”我快瘋了。胸口像被人塞了一團棉花,吸不進氣,吐不出來。手指在桌面上抓了兩下,指甲縫裡嵌進了木屑,刺刺的疼。

靈貓還在桌上。前爪按著那兩個字,爪墊下的木紋沁了一層薄薄的水漬——是它掌心的汗。尾巴一下一下拍著桌面,“啪,啪,啪”,節奏穩得像心跳,像在催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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