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說好修仙了,你咋成魔了?》第三十二章 桂花糕里的上古秘辛(2)

作者:妹寶媽媽·8小時前

“我真沒踩。”說完我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,胸腔裡那顆心越跳越虛,像拳頭打在棉花上。手心全是汗,在褲子上蹭了兩下,蹭完才發覺褲縫己經被汗溼透了,“踩沒踩的,那麼久遠的事了,我哪記得住!這跟讓一條鹹魚回憶自己還是魚苗時的事有什麼區別?”

【叮。】

系統提示音,冷冰冰的,像冰錐子扎進耳膜。跟它平時懟我一個調兒。

【檢測到靈貓爪印與上古仙鶴尾羽傷痕——比對中——比對完成。吻合度:99.8%。】

我盯著那個數字。

跟100%有什麼區別?差的那0.2%是什麼?仙鶴的脾氣嗎?等等,靈貓之前說它那道傷痕是三萬年前被踩的,我第28章在記憶回溯裡看到仙鶴是自己絆倒的——這兩件事對不上。除非靈貓的傷,另有隱情。

【因果鏈回溯完畢。踩仙鶴尾羽者:非宿主本人。】

我愣住了。

空氣灌進肺裡,涼颼颼的,像吞了一口薄荷冰。一瞬間胸腔裡那股棉花被抽走了,但緊接著胃裡又墜了塊石頭,從胸口首首砸進小腹,墜得我腰都彎了半寸。

殷無邪從我的表情裡看出了端倪,眉頭微蹙,眉心的那道細紋深得能夾住紙:“怎麼了?”

我嚥了口唾沫。喉嚨裡“咕嘟”一聲,連自己都聽得一清二楚。嘴唇哆嗦了兩下,說出口的聲音連自己都覺得陌生:“系統說,踩尾巴的不是我。”

“那是誰?”

【物品歸屬溯源中。踩仙鶴尾羽者:宿主隨身物品之上一任主人。】

隨身物品。上一任主人。系統這個判定方式——跟它判定墨竹是改票者時的邏輯一模一樣。上一任主人。那不就是——

我低頭看自己。視線從胸口往下掃的時候,能聽見自己頸椎骨“咯吱咯吱”的輕響。腰間別著沈倦給的鹹魚幹,懷裡揣著錢多多塞的假靈石樣品——錢多多在角落裡喊了一嗓子“那是真靈石!貨真價實!前朝古董!打八折!”聲音又尖又顫,尾音劈了叉——袖子裡塞著茶館的賬本,紙張邊緣硌著手腕,還有師無涯給的那隻酒葫蘆。

酒葫蘆。我摸到它的時候,指尖麻了一下。

不是靜電那種麻。是從指尖一路竄上手腕、過肘關節、首達後腦勺的麻。像猛地聞到小時候吃過的東西,但死活想不起來叫什麼名字。舌尖上泛起一股桂花味兒,甜絲絲的,帶著糯米蒸熟後的溫潤。可葫蘆裡裝的是酒,不是桂花釀。那股甜味兒順著舌根往下淌,淌過的地方都暖了,但暖意到了胃裡又變成涼意,像冰水澆在燒紅的鐵板上,嗤嗤地冒白氣。

我想起來了。師父給我這個酒葫蘆,是我摔斷腿那天。三年前從論道臺遺址的臺階上踩空摔下來,右腿斷成三截。沈倦剛才在後山石壁前還特意問我記不記得為什麼踩空——我答不上來。現在全串上了。

我把葫蘆解下來。繩子摩擦葫蘆口的細響像某種古老的咒語。手在抖,抖得葫蘆在掌心裡輕顫,指節磕在葫身上發出細碎的嗒嗒聲。葫身青皮,被酒浸得顏色深褐,掌心貼上葫身時能感覺到上面細密的紋理——那是常年被人握在手裡摩挲才會有的光滑。紋理一稜一稜的,像掌紋,像年輪,像枯水季節露出的河床。葫口用紅繩纏著,打了個我從沒見過的結,繩結的紋路像一隻蜷縮的仙鶴——鶴頭埋在翅膀下,翅膀攏成一個圓,收得緊緊的,像在護著什麼,又像在躲著什麼。

“師父。”我舉著葫蘆,葫蘆在空氣中微微晃動。月光穿過葫身,在地上投下一個淡青色的橢圓影子,“這葫蘆是哪來的?您說實話。”

師無涯拄著柺杖站在角落,從剛才起就沒說過一句話。我轉頭看他,他臉上掠過一絲不自然——嘴角抽搐了一下,眼皮跳了跳,跳完就立刻扭開臉,假裝在看牆皮剝落的裂紋——就一瞬,但被我接住了。他拄柺杖的那隻手悄悄往後縮了半寸,指節在杖頭上捏得發青。青筋從手背一路爬到小臂,在乾枯的皮膚下突突地跳。

“撿的。”他抿著嘴,嘴唇抿成一條線,乾裂的唇紋裡沁出一絲血珠。血珠在燭光下亮晶晶的,他沒舔。柺杖在地板上戳了兩下,“咚,咚”,每一下都像在敲棺材釘,力道重得地板上留下了兩個淺淺的白印,“三十年前,在天塹山脈撿的。當時還以為是哪個修士丟的寶貝,結果打不開,喝口酒總行吧?吸口氣就當吸涼皮——嘿,還挺好使。”

他的語氣在笑,嘴角也在扯。但眼睛沒笑。眼珠子往左下方斜了一下,斜完又立刻彈回來,盯住我的眉心。左下方——人在回憶時眼珠往上看,在編造時往左下方看。我陪柳絮言下棋時專門觀察過,老頭的眼珠子就是最好的測謊儀。

“三十年前,還是三年前?”我盯著他,手指收緊,葫蘆在掌心裡壓出深深的印子,“師父,這葫蘆我三年前才從您手裡拿到。您說是您年輕時遊歷得來的。現在又變成三十年前天塹山脈撿的了?”

師無涯的柺杖頓住了。頓在離地板半寸的地方,懸著。他的嘴唇掀了掀,鬍子抖了兩下,最後嘆了口氣。那口氣嘆得又長又重,像把攢了三年的悶氣一口吐出來。

“三年前。論道臺遺址。你摔斷腿那天。”他不再避我的眼睛,渾濁的瞳孔裡有什麼東西在轉,轉得很慢,像沉在水底的漩渦終於浮上來了,“我去看你的時候,這葫蘆就攥在你手裡。人都摔暈了,手指掰都掰不開。我怕丟,先替你收著。等你醒了再給你,你什麼都不記得。我怕說出來嚇著你,就編了個瞎話。”

“您就沒想過開啟看看?”

“打不開。”他搖頭,搖頭的幅度很小,像怕晃出什麼秘密來。脖子繃得緊緊的,搖頭時頸椎發出細碎的咔咔聲,“火燒不裂,劍劈不開,砸都砸不碎。要是能開啟,師父我早拿去當鋪換酒喝了,還輪得到你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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