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去找趙寒淵。
不是去問“是不是你”。
是去問“你告訴我不是”。
結果趙寒淵連騙都懶得騙了。
傳影鏡裡還有聲音往外漏。
趙寒淵的聲音，很平靜。平靜得像一把沒開刃的刀——不鋒利，但沉，壓在人胸口上，喘不過氣。
“你母親臨死前把你託付給我。她給了我那條劍穗。正面是你父親的道號，背面是她的道號。她讓我等你築基之後交給你，讓你知道，仙魔本可以是一家。”
“但你從來沒給我。”
陸清寒的聲音。
聽不出情緒。
但他在重複這句話的時候，舌尖碰到了上顎兩次，像是要把每個字都嚼一遍。
“對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給了你，你就會問你父母為什麼會死。然後你會查到答案。”
“什麼答案？”
沉默。
傳影鏡的碎片裡，只剩電流一樣的雜音。滋滋。滋滋。
然後趙寒淵的聲音終於裂了。
裂開的那一瞬，鏡子裡傳來一聲極輕的倒吸——像是有人咬碎了牙齒。碎渣卡在喉嚨裡，呼吸斷了一拍。
“他們死在一次仙魔聯合清剿裡。那次清剿，是我指揮的。仙門和魔道，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聯手，只為殺兩個人。一個仙道叛徒，一個魔道叛徒。”
陸清寒順著門框滑坐在地上。
後背的布料刮過門框，發出粗糲的摩擦聲。一片一片的木刺勾住衣料，扯出幾根線頭。
靈貓湊過去舔他手背。
舌尖的倒刺刮過皮膚，帶起一層白印。舔一下，白印消了。再舔一下，白印又起來了。
他一點反應沒有。
“他們犯了什麼罪？”
聲音從喉嚨底部擠出來。每個字都像被什麼東西壓著，扁的，悶的。
“相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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