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抖。
不是怕。
是那種——你翻箱倒櫃找了半天，一低頭髮現東西就在腳邊躺著。湊近看，比找不著還鬧心。
指尖冰涼，掌心卻溼了一片。
有點意思。
麻煩大了。
冰棺底上刻著一行字。歪歪扭扭，跟喝大了拿刀劃的似的。但我認識。每一筆都認識。
“仲裁者備份協議——編號：零三七。”
棘手。
棺材裡滲出一股冷氣，不是冰的冷，是空的冷。聞著像舊書翻開第一頁的黴味，又像什麼東西擱太久忘了用。
哦。
腦子裡“嗡”一聲。不是疼，是開關被撥動的動靜。咔噠。耳朵深處跟著嗡鳴，像銅鐘的餘韻，震得牙根發酸。所有碎掉的東西全拼上了——為什麼我會穿過來。系統為什麼選我。蘇遠道的因果線為什麼纏那麼死。
全通了。
原來我是個備用的。原裝的死了，備件頂上去。
就這麼點事。
錢多多的聲音從後頭飄過來，嗓子眼兒像被人掐著：“等等等等——你說備份？這玩意兒還有庫存餘量？那豈不是跟本店限量款‘替身傀儡’一個道理？買三送一，售完即止的那種？”
我沒說話。
盯著冰棺裡那張臉。
煩。
噁心。
胃裡像有什麼東西在攪。酸水往嗓子眼頂了一下，又被我咽回去。
她閉著眼。睫毛老長。嘴角翹著，像在笑。跟我照鏡子看到的那個弧度一模一樣。
不對——她就是照著我長的。或者說，我是照著她長的。
罷了。
不對勁。
沈倦站我旁邊，從冰棺裂開那會兒就醒了。一首沒說話，瞳孔裡映著我的臉。眉心那道我用血抹的痕跡還在，暗紅色，像一道沒來得及長好的舊疤。
他看著我。我看著他。誰都沒開口。
呼吸聲都聽得見。風從裂縫灌進來，嗚嗚咽咽，像有人拿指甲刮冰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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