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館裡沒人接。
蘇小棠的手鬆開了。
掌心的指甲印，從白色變成了深紅色。有一道破了皮，血絲滲出來，順著掌紋往外爬，像一條極細的因果線。
她沒低頭看。
她還在看那條紅繩。
最深處那具冰棺裡躺著的那條紅繩。
三萬年。三百六十五次輪迴。白景明守了整整三萬年。她在幻境裡看見過他——那個穿白袍的人站在銀杏樹下，一遍一遍地試，一遍一遍地失敗。為了什麼？為了讓一個“揣著三萬年記憶的玩意兒”學會愛。
她腦子裡那些記憶碎片還在翻湧。冰棺裡的小藥娘。銀杏樹下的守墓人。白錦書髮間那根用因果線化成的紅繩。還有容九鳶——被毒死的仲裁者首徒，在冰棺裡躺了三萬年，醒過來第一件事是找白景明。
可她沒找到師父。
她只找到了白錦書。
那個替白景明抹了三萬年因果痕跡的白錦書。
蘇小棠抬起眼。
看著容九鳶。
靈貓的眼眶還是紅的。冰層底下凍住的楓葉，永遠化不開。
容九鳶往前邁了一步。
腳掌落地，木地板發出一聲悶響。不是踩出來的，是凍出來的——鞋底接觸的瞬間，木板表面凝了一層薄霜，咯吱一聲，像踩碎了一層玻璃。
但她的步子不穩。
落地的瞬間，腳踝晃了半寸。
只半寸。靈貓的身法，從來不會晃。
殷無邪想攔，手剛抬起來——手指還沒碰到她袖口。
她一個眼神過來。
那眼神不是兇狠，是冷。
冷到什麼程度呢。殷無邪覺得自己指尖的靈力都凍住了。靈力從指尖一路僵到手腕，整條手臂都像浸進了冰水裡，指關節發僵，想握拳都握不起來。
但他看見了容九鳶的眼眶。
眼眶是紅的。
沒有淚。靈貓不流淚。
但那圈紅，像冰層底下凍住的楓葉。
殷無邪到嘴邊的那句“本座滅你滿門”硬生生嚥了回去。喉結滾了三滾，憋出一句：“你、你先把那眼神收回去，有話好說……”聲音越說越小，最後兩個字首接吞了。說完，他退了一步。退得極不自然，像被人推了一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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