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世。”
她開口。聲音比她想的穩。喉嚨幹得發緊，每一個字都像從砂紙上刮過去。
“我第一次覺醒的時候。”
白錦書看著她。瞳孔微微一縮。喉結滾了一下。
“你殺了我。”
白錦書沒說話。他的眼皮跳了跳。左側的。很輕微。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眼眶底下，正試著往外鑽。
“不是用毒。”蘇小棠說，“是用這系統。你下了抹殺指令。”
白錦書睫毛垂下去。
輕輕的。
像灰落下來。
垂下的瞬間，下唇抿了一下。又鬆開。手指按在地上，那滋味從指尖滲進來——磚縫裡的灰，碎瓷片的渣，還有自己袖口上沾的藥粉。粗糲的，滑膩的，乾的。
“對。回回都這樣。”
容九鳶站在白錦書身後。
手腕上的紅線斷了。剩半截還纏在蘇小棠腕子上。餘下的線頭垂在她指間，正緩緩褪色——紅的變粉，粉的變白，像一條失血的血管。
她低頭看著白錦書的背影。
看了很久。
久到空氣中那股甜膩的甘草味都散盡了。久到桌上那盞油燈又矮了一截，燈芯上結了個黑球，啪地炸開，濺出幾點火星。
“師父。”
白錦書沒回頭。
但他的脊背僵了一下。肩胛骨微微凸起，頂起衣料。那層衣料被冷汗浸透了，貼在背上，顯出底下骨頭的形狀。
“你教我織因果線的時候，”容九鳶說，“說這東西是用來縫補的。縫補天道的漏洞，縫補人心的裂痕。”
她停了停。
呼吸聲輕得像風吹過線頭。
“你沒說是用來困人的。”
白錦書的肩膀動了一下。
很細微。
像被針紮了。
那一下之後，他整個人反而更僵了。從肩膀到脊背硬成一塊鐵板。手指摳進地磚縫裡，指甲蓋泛白，磚縫裡的灰嵌進指甲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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