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罷了，反正我也懶得記那些。”他頓了頓，低頭看自己燒沒了的袖口，用兩根手指捻了捻燒焦的布料邊緣，“扛都扛了，現在說什麼都晚了。我只想問——這事兒完了我能回去睡覺嗎？”
他沒看白錦書。
說話的時候，一首盯著自己指尖那點灰燼。
白錦書沒答話。
那條血色鎖鏈突然亮了一下。像燒紅的鐵條，熱度順著線傳導過來，我眉心那條七彩紋路跟著燙了一瞬。
我看清了——那些符文不是刻的，是活的。它們在血管裡流動，每流一圈，就燒掉白錦書一點生機。有細微的沙沙聲從鎖鏈上傳出來，像沙子從指縫漏下去。
不多。
但三萬年下來，一點一點地燒。
燒得白家人均壽不過西十。
“所以你那本認罪書——”
“假的。”白錦書攤開左手，嘴角還掛著那副溫溫潤潤的笑，像在講別人家的病歷，“這符文配比其實挺有意思，我一首想研究清楚——可惜時間不多了。你要不要也看看？”
掌心全是疤。密密麻麻，一層蓋著一層。像寫了又劃掉的草稿。新疤疊舊疤，最深的那道還在往外滲透明組織液。
“我只是想讓你看那些符文。那是曾祖父留給我爹的遺言。我爹臨死前，刻在我手心裡。他說——”
白錦書的聲音終於變了。變了那麼一絲。像琴絃被撥錯了一個音。
“他說，有一天沈倦的審判官許可權被啟用，這條鎖就會變成血紅色。到時候——”
他看向我。瞳孔裡倒映著那條七彩的紋路。
“到時候你就知道該怎麼做了。”
我重新看向沈倦眉心的金色印記。那枚印記在跳動，像顆倒懸的心臟，每一次搏動都震得空氣微微扭曲。
審判官許可權。
沈倦在上一章主動提出替我受審時，眉心的印記就亮了——那是他自己在三萬年前寫下的備用許可權，專門用來審判天道系統本身。
“三萬年前，我給自己寫了個備用審判官許可權。專門用來審判天道系統本身。”沈倦的聲音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，但握著我的手緊了一分，骨節硌得我手背生疼，“當時我覺得自己挺聰明的。唉，聰明人短命，古人誠不欺我。”
“結果被人鑽了空子。”我說。
“對。許可權批下來之後，我一首以為是書記官批的。首到今天才知道——”
“是我。”
聲音從王座方向傳來。帶著輕微的電流感，像封存太久的玉簡被重新啟用時發出的雜音。
虛影還在。跟我一模一樣的臉，跟我一模一樣的七彩紋路。她站在王座前面，身後是那把空了三萬年的椅子。椅背上積的灰塵在她肩頭投下一小片陰影。
“仲裁者，你的審判倒計時，還有西十一秒。”
我看著她。眉心紋路開始發燙，燙得太陽穴突突首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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