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數第一秒。
那個紅色的數字懸著，像一滴血，要掉不掉的。
殷無邪那團黑雲就停在祭壇邊上。靈貓從他肩膀跳下來，踩著貓步往我這邊走。爪子底下冒出一朵一朵的黑焰蓮花。
每一步踩下去，地面就結一層薄霜。
喀嚓。喀嚓。喀嚓。
冰晶碎裂的聲音細得像骨頭折斷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焦糖味。靈貓腳底的黑焰燒過石板，甜得發膩，又混著石粉的澀。兩種味道攪在一起，鑽進鼻腔，黏在喉嚨裡。
殷無邪從黑雲上蹦下來。
衣袍翻飛。
落地的時候故意踩重了步子。
靴底砸在石板上，濺起的氣流裹著一股檀腥味——是他身上常年帶著的魔氣。風吹到我臉上，像細針扎進毛孔。
“本座大老遠跑來救場，你們倒行，自己把戲全唱完了。”
他伸手去撈貓。
貓扭了個腰。
躲開。
首首走到我腳邊，蹲下了。
尾巴纏上我腳踝。
毛茸茸的。
可那觸感不對勁。不是暖的。是冰的。像一條凍僵的蛇纏上來。寒意順著踝骨往上爬，爬到小腿，爬到大腿。膝蓋開始發抖。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我低頭看它。
它仰頭看我。
琥珀色的眼睛裡，映著我眉心的七彩印。
“你養的貓，挺懂事。”我說。
聲音發飄。
不是情緒的問題。是聲帶。聲帶在變薄。
每一個字吐出來都帶著氣音，像喉嚨裡塞了團棉花。舌根發麻。上顎幹得像砂紙。吞嚥的動作變得陌生。口水流過喉管的感覺無限放大——涼的，黏的，沿著食道往下滑。
殷無邪臉色猛地變了。
他衝過來，一把抓我肩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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