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把一塊金子放在鍛造爐裡燒到融化，那股熾烈、帶著甜腥的氣味灌進鼻腔，嗆得人想咳嗽。
我眉心那道印記開始發燙。
不是灼燒那種燙。
是把冰涼的手貼在冰面上太久，突然泡進溫水裡的感覺。
溫水。
然後是熱水。
然後是沸水。
溫度爬得太快，快到皮膚來不及反應，首接從冷跳到了燙。印記周圍的皮膚開始抽動——不是疼，是肌肉在自發地收縮。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往外撐，要把整塊皮掀開。
酥。
麻。
癢。
有東西順著印記往裡鑽。
不是靈氣。
是記憶。
進去的瞬間，後腦勺像被什麼東西按住。一股壓力從顱骨內部往外頂。眼眶發脹。眼球被擠得往眼眶壁上貼。
是她的記憶——蘇雲初的記憶。
白錦書用血色鎖鏈放給我看過的那些畫面，此刻正以她的視角重新展開。
我看見了。
不是用眼睛看。
是用整個身體在感知。
雨水的重量砸在肩上。茅草棚子裡朽木的黴味混著百來人的體味。石桌上的茶涼了，散出淡淡的苦香。碎玉劃過空氣帶起的風聲——
論道大會。
竹竿搭的架子，上頭蓋著茅草。西面漏風。凳子不夠，好多人席地坐著。地上鋪了蒲團，蒲團上沾著果核、茶漬。最前頭有個高臺。
臺上一張石桌。桌上三個石杯。杯裡的茶早涼透了，水面浮著層油膜。油膜反光，把棚子頂上漏下來的天光折成渾濁的黃褐色。雨打在茅草上，聲音悶悶的，像針扎進棉絮。空氣裡全是溼土和青苔的氣味。
“我反對。”
說話的人站起來。女的，梳著高高的馬尾辮，臉上有疤，袖子捲到手肘。
柳獨行。
我己經知道她是誰了。白錦書用白家三千年生機換來的記憶鎖鏈裡，我看過這張臉。提出“仙魔分家”的人。寫入天道系統的人。沈倦認了三萬年的罪，到頭來發現始作俑者不是他師父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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