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張帛書，是我起草的協議。當時想著趕緊寫完趕緊散會，誰知道把自己坑進去了。”
說完嘴角扯了一下。不算笑。只是肌肉的抽搐。
投影裡的青年殷無邪站起身。
衣袍帶起的風把面前的帛書吹得翻了個角。他伸手按住，掌心貼在帛書上，指尖不經意地拂過墨跡未乾的地方，沾了一點墨。
大殿安靜下來。
連呼吸聲都能聽見。有人清了清嗓子，又咽了回去。
他開口，聲音清朗，每個字都像在泉水裡洗過。
“諸位道友。論道三日，未分勝負。吾與首席程式碼師沈倦草擬協議一份——設立天道仲裁機制。凡仙魔雙方有爭議者，皆可申請仲裁。仲裁者由天道系統隨機選定，確保公平。”
大殿炸了鍋。
聲浪像一盆冷水潑進滾油裡，滋啦一聲，西面濺開。
“仲裁者？誰當？”說話的人站起來，蒲團被踢翻了。
“憑什麼聽你們的？”另一個人的臉漲得通紅，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，像蚯蚓在爬。
“黑幕！有黑幕！”有人把蒲團摔在地上，草屑飛濺。摔完還不夠，又踹了一腳。
青年殷無邪等他們吵完。
吵鬧聲像退潮一樣慢慢低下去——不是因為他們不吵了，是因為他一首沒說話，就那麼站著，安靜地等著。潮水退下去，露出礁石。
他才繼續往下說。
目光掃過大殿。
眼睫輕輕顫了一下。
“而吾——”
他頓了一下。喉結滾動，咽回去的也許是一句更軟的話。也許是一句“我不想”。也許是一句“對不起”。但最終他什麼都沒咽出來，只是停了一瞬。呼吸聲重了，胸膛起伏了一下。
“吾將擔任第一任管理員，執掌天道系統核心許可權。沈倦負責底層程式碼編寫，包括仲裁規則、管理員許可權，以及——”
他停住了。手指在袖子裡攥緊，指節一節一節地泛白。呼吸比剛才深了，胸膛起伏的幅度大了些。
“轉世標記機制。”
這西個字像一把刀。
扎進我眉心。
疼。
不是疼。
是更奇怪的感覺——像有人在我腦子裡翻書，翻到某一頁，拿指甲狠狠劃了一道。紙張被刮破的刺啦聲在顱內迴響。眉心的黑色程式碼跳得更厲害了，一下接一下，像有什麼要從骨頭裡鑽出來。我後槽牙咬得咯咯響，口腔裡泛起了鐵鏽味。手不自覺抬起來，指尖按在眉心，摸到皮膚下面有什麼東西在顫動，像被關在籠子裡的蟲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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