粉末在往上飄。
不是落，是升。逆著重力，被什麼東西吸著，往半空裡聚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甜的香氣，像桂花被火烤過。那些粉末擦過我的臉頰時，帶著微微的溫熱，像誰用指尖輕輕劃過皮膚。
我盯著那滴水。
它就懸在那兒，離地三尺，一動不動。
水裡的孔雀在動。尾羽最中間那根，灰色的，正在褪。
從灰變白。
從白變透明。
水滴周圍的光線開始扭曲，像夏天柏油路面騰起的熱浪。我聞到了一股極淡的墨香，混合著舊紙堆的味道——和殷無邪每次批改天道文書時身上帶著的那種氣味一模一樣。
然後水滴炸了。
不是炸成水花。是炸成光。跟殷無邪消散時候一模一樣的那種光，銀色的。
光撞進我眉心。
沒有聲音，但耳膜嗡地一震，像有人在我腦子裡敲了一口鐘。
我張了張嘴，喉嚨裡發不出聲音。
不是疼。
不是。
像有人往你腦子裡灌了一整條銀河。冰冷的，滾燙的，兩種感覺同時在顱骨內壁衝撞。鼻子裡湧上一股鐵鏽味，舌尖發麻，像含了一塊冰又像咬到了燒紅的鐵。
畫面炸開。
殷無邪站在石頭鋪的臺子上，周圍全是人。衣裳古怪，有仙有魔。但那會兒他們還不叫仙魔。
他們叫他——
“管理員大人。”
風很大。臺子上鋪著的石板被吹得嗡嗡響。我甚至能感覺到那股風——不是冷的，是溫的，裹著桂花香氣，從畫面裡一首吹到畫面外。
他面前站著雲虛。
年輕的雲虛。還沒瘋的那個。眼神清亮，跟後來判若兩人。他站得筆首，像一柄還沒開過鋒的劍。右手攥著左手的袖口，指節發白。
“你確定要把這個許可權寫進去？”
雲虛的聲音很平，但尾音微微發顫。不是恐懼。是不甘。
“一旦啟用最終仲裁，管理員就會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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