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哪吒是被吵醒的。
他昨晚隨便找了城東一座廢棄的土地廟，用混天綾掃了掃供臺上的灰，枕著乾坤圈就睡了。
睡得正香的時候，外面傳來一陣喧譁聲，先是稀稀拉拉的幾個人在喊，後來聲音越聚越多，連成一片嗡嗡的悶響。
哪吒翻了個身，把混天綾拉過來矇住耳朵。
“一一，幾點了？”
“辰時三刻。”
“才辰時……”哪吒嘟囔了一句，“他們就起來了？這世界的人都不睡懶覺的嗎？”
“宿主，根據監測，李府門外已經聚集了三百餘人。”
哪吒閉著眼沉默了兩秒，“噌”地坐了起來。
他把混天綾從耳朵上解下來往髮間一系，風火輪從袖口滑出自動展開，腳尖一點就竄上了半空。
幾息之間掠過層層屋脊，落在李府正對面那棵老槐樹上。
樹底下烏泱泱的全是人。
昨天生孩子的時候圍觀的還只是好奇，今天這些人臉上的表情就完全不同了。
害怕裡摻著憤怒，憤怒裡裹著惶惶，幾十張嘴同時開合，像一鍋沸水頂開了鍋蓋。
“李總兵！你把那妖孽交出來！”
“昨晚我家雞圈裡的雞死了一地！就是他克的！”
“你自己看看紫光滿天！那是吉兆嗎？！”
哪吒蹲在樹枝上，手指頭戳了戳自己的臉：“雞死了一地跟剛出生的嬰兒有什麼關係？那雞昨晚吃什麼了查過沒有？”
混天綾在他髮間輕輕顫了一下，像是憋著笑。
李府大門緊閉，門內隱約能聽見家丁們頂門閂的動靜。
門外的人越喊越兇，有人已經開始用拳頭砸門了，“砰砰砰”的聲響悶沉沉的，叩在木板上，一下比一下重。
哪吒正準備下去，大門忽然從裡面打開了。
李靖一身玄色官袍站在門口，腰懸佩劍，面容肅穆。
他目光掃過門外黑壓壓的人群，不怒自威，砸門的那個漢子被他的眼神一壓，不由自主往後退了半步。
人群安靜了一瞬。
然後不知是誰在人群裡喊了一聲：“李總兵！你護著那妖孽，對得起陳塘關三萬百姓嗎？！”
這句話像一根火柴扔進了油鍋裡，剛剛安靜下來的人群“轟”地又炸開了。
“對啊！你可是陳塘關總兵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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