樂樂把黍米攥在手心裡,覺得暖暖的。
稷神仙帶樂樂走到另一片田地。這裡的莊稼矮矮的,密密的,每一株都細細的,卻挺得筆首。稷神仙捧起一把金燦燦的小米,小米粒很小很小,卻每一粒都圓潤飽滿,像一顆顆小小的珍珠。
“這是小米。”稷神仙的聲音低低的、慢慢的,像冬天的爐火,“別看它個頭小,營養卻很足。小米粥最養人,溫溫柔柔,滑滑糯糯,不管是剛出生的小嬰兒,還是生病的人,還是頭髮花白的老爺爺老奶奶,喝了小米粥,胃裡就暖暖的,身上就有了力氣。”
樂樂伸出手,讓小米從指縫間緩緩流下,沙沙沙,像在下金色的雨。
菽神仙最後帶著樂樂來到了一片豆田。豆秧長得鬱鬱蔥蔥,豆莢一個挨著一個,鼓鼓囊囊的,像藏著小寶貝。菽神仙輕輕剝開一個豆莢,裡面躺著三西顆圓滾滾、黃燦燦的大豆。
“這是大豆。”菽神仙把大豆放在樂樂的手心裡,“大豆的本領可大啦!可以磨成豆漿,白白香香的;可以做成豆腐,嫩嫩滑滑的;還可以做成豆乾、豆皮、腐竹、豆芽……大豆是植物裡最有營養的,蛋白質特別豐富,幫小朋友長身體、強骨骼,讓你長得又高又壯。”
樂樂站在田地中間,手心裡捧著稻穗、黍米、小米、大豆,聞著滿世界的糧食香——稻香、麥香、米香、豆香,混在一起,清清淡淡的,卻讓人心裡滿滿的、暖暖的。
他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。
原來這些平時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糧食,這麼了不起。它們不是“沒味道”,而是把自己的味道藏得很深很深,需要用心去品,才能嚐到那最質樸、最珍貴、最養人的香甜。
五穀神仙帶著樂樂回到了小院。石榴樹還在,夕陽還在,只是院中的石桌上,己經擺滿了熱氣騰騰的飯菜。
一碗白白軟軟的、冒著熱氣的白米飯,一粒粒晶瑩剔透,像碎玉一樣好看。一盤暄暄騰騰的白麵饅頭,一個個白白胖胖,散發著清新的麥香。一碗金黃的小米粥,稠稠的、糯糯的,上面浮著一層薄薄的米油。一碟嫩嫩滑滑的小蔥拌豆腐,白綠相間,清香撲鼻。還有一鍋黏黏糯糯的黃米糕,上面撒了幾顆紅棗,甜香西溢。
每一樣都簡簡單單,每一樣都普普通通,可每一樣都散發著糧食最本真、最動人的香氣。
樂樂嚥了咽口水。這一次,不是那種零食勾起的急躁的、饞饞的口水,而是一種安心的、踏實的、想好好吃的衝動。
他先拿起一小塊白麵饅頭。
以前他總覺得饅頭沒味道,嚼在嘴裡像嚼棉花。可今天,他慢慢地、仔細地嚼著——咦?饅頭裡面有淡淡的甜!不是糖果那種霸道的甜,而是溫和的、緩緩的、越嚼越明顯的甜。那是小麥自己的甜,在舌尖上慢慢化開。
他又夾起一筷子白米飯,放進嘴裡。軟軟的、糯糯的,米飯在嘴巴里散開,每一粒都帶著陽光的香氣。他一口一口地嚼著,覺得從嘴巴到喉嚨到胃裡,都是妥帖的、舒服的暖意。
他喝了一口小米粥。小米粥滑過喉嚨,溫溫的、軟軟的,像媽媽的手在輕輕撫摸他的肚子。那一瞬間,樂樂覺得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,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說“好舒服”。
他又嚐了一口豆腐,嫩嫩的,滑滑的,帶著大豆特有的清香。還有黃米糕,軟軟糯糯的,紅棗的甜和黃米的香摻在一起,甜而不膩,香而不濃。
樂樂吃得津津有味,一口接著一口,小小的嘴巴塞得鼓鼓的,腮幫子一鼓一鼓的,像一隻認真吃飯的小倉鼠。
他從來沒有覺得這些家常的、樸素的糧食這麼好吃過。
媽媽從屋裡走出來,看到樂樂正大口大口地吃著米飯和饅頭,驚訝得嘴巴都合不攏了:“樂樂,你今天怎麼這麼乖呀?媽媽做的飯你都吃光啦!”
樂樂嘴裡塞著饅頭,含混不清地說:“因為好吃呀!媽媽,你做的飯最好吃了!”
媽媽愣了一下,眼眶忽然有點紅。她摸了摸樂樂的頭,沒說話,轉身走進了廚房,偷偷抹了一下眼睛。
樂樂吃飽了,放下碗筷,滿足地摸了摸圓滾滾的小肚子。他轉過頭,看著站在院中的五位五穀神仙,認真地說:“謝謝你們,五穀神仙。我以前不懂,總覺得糧食沒味道、不好吃,比不上零食。現在我懂了——糧食不是沒味道,而是它的味道,需要用感恩的心去品。零食只能讓我的嘴巴開心一小會兒,可糧食能讓我的身體開心一整天、一整年、一輩子。”
稻神仙欣慰地點點頭,眼角有亮晶晶的光。
黍神仙笑呵呵地拍拍樂樂的腦袋:“好孩子,你真是個好孩子。”
稷神仙把一個小小的錦囊放在樂樂手心裡:“這裡面裝著五種糧食的種子,你要好好珍惜它們,好好吃飯,愛惜每一粒糧食。”
麥神仙說:“記住,花花綠綠的零食,只能讓你一時開心。而米飯、饅頭、小米、大豆、小麥,這些看著平凡的傳統糧食,卻是天地送給人間最好的禮物。它們能陪你走一輩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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