麵條是奶奶親手和的面。麵粉加水和一點點鹽,揉成光滑的麵糰,醒一會兒,然後用擀麵杖擀成薄薄的一大張,疊起來,用刀切成細細的麵條。奶奶切面的刀工特別好,刀起刀落,又快又穩,麵條一樣粗細,像一排排白色的琴鍵。
鍋裡水燒開,下麵條。麵條在沸水裡翻滾,像一群白色的魚兒在游泳。兩三分鐘就熟了,撈出來過一下涼水,麵條就更筋道了。
另起鍋,炒西紅柿和雞蛋。先把雞蛋炒好盛出來,再炒西紅柿,炒到西紅柿出汁變軟,倒進炒好的雞蛋,加一點點鹽和糖,翻炒均勻。
盛一碗麵條,澆上紅紅黃黃的西紅柿雞蛋滷,撒上一把蔥花。紅的、黃的、綠的、白的,顏色好看極了,熱氣騰騰的,香味首往鼻子裡鑽。
小孩子們圍坐在石桌前,每人捧著一碗麵條,“呼嚕呼嚕”地吃著。有的人喜歡把麵條挑得高高的,吹一吹再送進嘴裡;有的人喜歡用筷子把麵條捲成一個卷,一口吃掉。不管是天冷還是天熱,一碗熱湯麵下肚,心裡都是踏實的。
“奶奶,為什麼你做的面這麼好吃?”孩子們邊吃邊問,嘴裡還塞著麵條,說話含混不清,可臉上的表情是真誠的、好奇的。
奶奶坐在他們中間,看著他們吃得滿頭大汗、津津有味的樣子,慈愛地笑了:“因為奶奶用心做呀。用乾淨的食材做,不著急,不糊弄,不怕麻煩。你用心對待食物,食物就會用心對待你的身體。這就是家的味道,外面再好的飯店也做不出來。”
奶奶做飯,從來不用那些花花綠綠的調料,也不做油膩辛辣的東西。她的灶臺上,調料少得可憐——鹽、醬油、醋、菜籽油、幾瓣蒜、幾片姜,就這些。
“老祖宗傳下來的吃飯規矩,就是少鹽、少油、食材新鮮、做法簡單。”奶奶說,“這樣的飯菜,不傷胃,不傷人,吃著安心。不像外面有些東西,放了多少油、多少鹽、多少糖、多少新增劑,你根本不知道。嘴巴是高興了,可你的胃、你的腸、你的肝臟,都在默默地受罪。”
這正是中國傳統飲食文化裡的非遺智慧——不追求花哨,不追求刺激,只追求健康、自然、本味。把食材最原本、最美好的味道呈現出來,不遮蓋,不篡改,不破壞。
到了傍晚,夕陽把整個院子染成橘紅色,奶奶喜歡做一些粗糧。
玉米糊糊,金黃金黃的,稠稠的,像流質的黃金,喝一口,滿嘴都是玉米的甜香。
蒸紅薯,奶奶把紅薯洗乾淨,整個放進蒸籠裡。蒸好的紅薯皮薄得透光,輕輕一撕就下來了,裡面的瓤金紅金紅的,軟得拿不住,咬一口,甜到心裡去,比任何糖果都好吃。
煮南瓜,奶奶把南瓜切成大塊,連皮帶籽一起煮。煮好的南瓜綿綿的、糯糯的,用勺子一壓就化了,帶著天然的清甜,不加糖也有甜味。
雜糧饅頭,用玉米麵、小米麵、黃豆麵和白麵混合著做,一個個黃澄澄的,不大,拿在手裡沉甸甸的,掰開一看,裡面的氣孔均勻細密,嚼起來有麥香、有豆香、有玉米香,越嚼越香,越嚼越有味。
“人不能總吃精細的東西。”奶奶一邊掰著雜糧饅頭分給孩子們,一邊說,“要吃點粗糧,腸胃才舒服,身體才結實。粗糧裡有好多精細糧食沒有的東西,那些東西對身體特別好。”
村裡的小孩子們天天往奶奶家跑,跟著奶奶吃飯,慢慢懂得了很多道理。
他們知道,飯菜不是越貴越好,而是越乾淨、越自然越好。奶奶家的一碗小米粥、一盤炒青菜、一塊蒸紅薯,比外面買的任何零食、飲料都養人。
他們知道,不是味道越重越好,而是越清淡、越本味越好。奶奶做的菜,沒有味精雞精,沒有蠔油生抽,只有一點點鹽,可就是那麼好吃,那麼讓人惦記。
他們不再總想著買零食、喝飲料了,反而更期待奶奶廚房裡飄出來的香氣。因為他們明白,那香氣裡,藏著健康,藏著溫暖,藏著家。
飯後,奶奶還會給孩子們講老故事。
“過年為什麼要吃餃子呀,奶奶?”小孩子們圍坐在奶奶膝前,仰著臉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餃子長得像元寶,吃了餃子,寓意團圓和富貴。一家人圍在一起包餃子、吃餃子,說說笑笑,熱熱鬧鬧,這就是過年。”奶奶一邊納著鞋底,一邊慢慢地說。
“端午為什麼要吃粽子呢?”
“那是為了紀念一位叫屈原的大詩人。他在江邊走了很遠很遠的路,最後跳進了江裡。老百姓怕江裡的魚吃掉他的身體,就把米包在竹葉裡扔進江裡餵魚。後來,這就變成了端午節吃粽子的習俗。粽子不只是好吃,還藏著大家對好人的懷念呢。”
“中秋為什麼要吃月餅呢?”
“月餅圓圓的,像十五的月亮。月亮圓了,一家人也要團圓。遠方的遊子趕回家裡,陪父母吃頓飯,吃塊月餅,賞賞月亮。那些回不了家的人,也會看著同一個月亮,想著家裡的親人。月餅呀,吃的是甜,唸的是人,盼的是團圓。”
每一樣食物,都有故事,都有祝福,都是代代相傳的文化。這些簡單的家常飯菜,不只是填飽肚子,更是連線過去與現在的紐帶,是屬於我們中國人獨有的、溫暖的記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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