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員們紛紛點頭,把這話記在心裡。一個年輕的隊員說:“張大人說得對!以後回到家鄉,我們也要教鄉親們好好種地,把這些新種子種好,讓大家都吃飽吃好,誰家也不會再餓肚子了。”
終於,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裡,萬里無雲,陽光灑在大地上暖融融的。張騫的隊伍,遠遠望見了中原的城牆,望見了家鄉的炊煙。那一縷縷炊煙,像母親的手,在向他們招手。長城在陽光下蜿蜒如龍,城牆上的旗幟迎風飄揚。
百姓們聽說張騫回來了,全都湧上街頭,迎接這位闊別十餘年的英雄。十三年前他離開時,還是一個黑髮如墨的壯年漢子,回來時,兩鬢己經斑白,臉上刻滿了風霜。可他的腰板還是那麼首,眼睛還是那麼亮。
大家敲鑼打鼓,歡呼雀躍,有人放了鞭炮,噼裡啪啦地響。“張騫回來了!”“張騫從西域回來了!他真的活著回來了!”喊聲一浪高過一浪,有人激動地流下了眼淚。
皇帝也親自出宮迎接。他站在城門口,看到張騫雖然風塵僕僕,衣裳舊了,臉也瘦了,可眼神依然堅定,身後的駱駝背上馱著一袋袋珍貴的種子,皇帝的眼眶一下子紅了。
“張騫,你辛苦了!”皇帝快步走下臺階,親自扶起跪地行禮的張騫,聲音有些發顫,“你不負朕望,為國家立下大功啊!這十三年,你是怎麼熬過來的?”
張騫跪在地上,雙手捧著裝滿種子的布袋,恭敬地、鄭重地高高舉過頭頂:“陛下,臣不辱使命。臣從西域帶回了許多新的穀物種子,還有友好的情誼和萬里的見識。這些種子,若在中原肥沃的土地上推廣種植,一定能極大地豐富我們的糧食種類,讓百姓的餐桌更加豐盛,讓大漢的麵食文化煥發新生。”
皇帝開啟布袋,看著一顆顆飽滿的、從未見過的種子,小心翼翼地拈起一粒,放在手心端詳,高興得聲音都提高了:“好!好!這些種子,比金銀珠寶還要珍貴一萬倍!朕立刻下令,安排最好的農夫、最肥沃的土地,把這些種子種下去。讓天下百姓,都能受益!朕要讓他們知道,這每一粒種子裡,都藏著張騫的命、西域的情!”
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,很快傳遍了大街小巷,傳遍了每一個村莊,傳遍了每一條炊煙裊裊的衚衕。百姓們奔走相告,都迫不及待地想看一看,西域的種子到底是什麼樣子,能長出什麼好東西來。
老廚師王爺爺,是城裡最會做麵條的人。他做了一輩子面,從十幾歲的小學徒做到了白鬍子老師傅,手下的麵糰比什麼都聽話。他聽說張騫帶回了新穀物,特意拄著柺杖趕到皇宮門口,想見一見這位傳說中的英雄,親口問一問種子的詳情。
見到張騫,王爺爺恭敬地行禮,白髮在風中飄動,眼眶裡含著淚花:“張大人,聽說您從西域帶回了新的穀物,不知……不知能不能用來做麵條啊?我們做麵條的,一輩子和麵粉打交道,就想讓百姓吃上更香、更勁道、更有營養的面。求您讓我看看這些種子。”
張騫連忙扶起老人,溫和地說:“老人家,這些新穀物,營養比麥子還豐富,磨成麵粉,和我們中原的麥子搭配,一定能做出從沒吃過的好麵條。以後我們大漢的麵條,不只有原來的麥香,還會有西域傳來的特殊香氣,兩種香氣合在一起,誰也比不上。”
王爺爺笑得合不攏嘴,缺了牙的嘴張得大大的,眼睛眯成了一條縫,滿臉的皺紋都舒展開了:“太好了!那我老頭子,一定要第一個試試!我要用新麵粉做麵條,做第一碗,讓大家都嚐嚐這交流來的好味道!讓那些小年輕看看,什麼叫真正的麵條!”
很快,朝廷就把西域的珍貴種子,分給了各地的百姓。大家按照張騫帶回的種植方法,精心地耕地、播種、澆水、施肥。沒有人偷懶,沒有人馬虎,因為大家都知道,這些種子是張騫用命換來的。
春天來了,田地裡冒出了嫩綠的小苗,細細的,嫩嫩的,像嬰兒的手指,在春風裡輕輕搖晃,貪婪地吸著雨露和陽光。夏天到了,禾苗長得鬱鬱蔥蔥,一片生機勃勃,綠得像一塊塊巨大的翡翠鋪在大地上。秋天來臨,田地裡一片金黃,沉甸甸的穀物掛滿枝頭,彎下了腰。整個田野像鋪了一層金子,風一吹,金色的波浪翻湧,沙沙作響,像在唱歌。豐收啦!
新收穫的穀物,被一車一車地送到磨坊裡。石磨一圈一圈地轉動,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,像古老的歌謠。金黃的穀物,在石縫間流淌,變成了細膩又清香的麵粉,白中透著淡淡的黃色,聞一聞,有一種前所未有的香氣,比麥子更濃,更暖。
王爺爺第一時間,拿到了新麵粉。他雙手捧著一把,湊到鼻子前深深地聞了聞,熱淚盈眶:“這一把麵粉,等了十三年啊!”
他把新麵粉和中原的麥粉按照一定比例混合在一起,加水、和麵、揉麵。水一點點加進去,手指在麵粉裡划著圈,慢慢聚成一個團。他在案板上揉啊揉,那麵糰在他粗糙有力的手心裡越來越光滑,越來越柔軟,越來越有彈性,像一塊活的玉石。他一邊揉麵,一邊開心地說,聲音裡帶著哭腔:“這麵粉,真香啊!一看就勁道!張騫大人帶回的不是種子,是命,是福氣啊!”
他把揉好的麵糰,拉成細細長長的麵條,手法行雲流水,麵糰在他手裡像變魔術一樣,越拉越長,越拉越細,卻一根也不斷。然後,他把麵條輕輕放進滾燙的開水裡。麵條一入鍋,像一群白色的魚,在沸水裡翻滾、遊動。香氣一下子飄了出來——那不是一種味道,是好幾種香味疊在一起,一層一層地往外冒。那香氣飄滿了整條衚衕,飄滿了整個村莊,連路過的人都停下腳步使勁吸鼻子。
煮好的麵條,盛在大海碗裡,澆上胡麻油潑出的香料,辣椒麵在熱油裡激發出紅亮的色澤和霸道的香氣,撒上翠綠的青菜、嫩黃的蔥花、幾粒炸得酥脆的花生米。一碗碗熱氣騰騰、香氣撲鼻的新麵條,端上了桌。
孩子們圍在桌邊,眼睛首勾勾地盯著碗裡的麵條,饞得口水首流,好幾個己經在偷偷嚥唾沫了。他們扯著嗓子喊:“爺爺,這麵條好香啊!比以前的香一百倍!我要吃!我要吃!我要吃三大碗!”
王爺爺笑著,臉上的皺紋笑成了一朵菊花,顫巍巍地給每個孩子盛上一碗,又從櫃子底層拿出幾隻珍藏的、平日裡不捨得用的青花大碗,給大人也每人盛了一碗。他大聲說,聲音裡滿是驕傲:“吃吧,吃吧,小心燙。這麵條啊,可是張騫大人冒著生命危險,走了一遍鬼門關,從萬里之外的西域,爬著跪著帶回種子才做出來的!一碗麵裡,不只有麥子和新谷,還有勇氣和堅持,還有朋友的情誼,還有十三年的大好光陰。你們要記住,這碗麵,是全天下最香的面!”
孩子們大口大口吃著麵條,吸溜吸溜的聲音此起彼伏,吃得滿頭大汗,小臉蛋紅撲撲的。一邊吃一邊含混不清地說:“真好吃!比以前的麵條還要好吃一萬倍!又香又滑又勁道!我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!”
大人們也紛紛端起碗品嚐,有人吃得熱淚盈眶,有人吃完了又把碗底舔了舔,都讚不絕口,豎起大拇指:“沒想到,西域的種子,能做出這麼好吃的麵條!張騫真是我們的大英雄!是咱們漢家的脊樑骨!”
訊息很快傳到皇宮。皇帝品嚐了用新穀物做的麵條,龍顏大悅,一連吃了兩碗,放下碗筷,拍案讚歎:“一碗麵條,連著中原與西域,五千裡的路,十三年的光陰;一粒種子,藏著交流與智慧,藏著勇氣和汗水。張騫此舉,讓我們的麵食文化,更加豐富,更加精彩,萬古流芳!”
從那以後,西域的穀物,在中原大地深深紮下了根。一代又一代,百姓們用這些來之不易的穀物,搭配中原原有的麥子、穀子,在一次次的嘗試和創新中,創造出了更多種類、更美味、更有營養的麵條。
有的麵條更勁道,能拉得像頭髮絲一樣細;有的麵條更清香,聞著就讓人心曠神怡;有的麵條更有營養,老人小孩吃了身體壯。油潑面的熱烈、拉麵的精細、掛麵的綿長、刀削麵的豪邁,都因為當年張騫冒死帶回的種子,變得更加豐富、更加精彩、更加有故事。
小書童長大了,成了大人,額頭上也有了皺紋,鬍鬚也冒出來了。他常常坐在村子中央的大槐樹下,給孩子們講張騫出使西域的故事。孩子們一圈一圈地圍著他,連樹上的知了都安靜下來,好像在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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