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葉青鮮採滿籃，
揉成翠玉裹甜甘。
清明一口春香在，
共品非遺樂且酣。
清明的風，帶著點微涼，卻吹得衚衕裡的老槐樹抽出了嫩綠的新芽。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，灑在青石板路上，斑斑駁駁的，像撒了一把碎金子。幾隻麻雀在屋簷下跳來跳去，嘰嘰喳喳地叫著，彷彿也在迎接這個特別的日子。
住在衚衕深處的小兄妹——哥哥阿明和妹妹阿瑤，正趴在自家院門口的石桌上，眼巴巴地望著院角那片綠油油的艾草。晨露還掛在艾葉上，一顆一顆亮晶晶的，像撒了碎銀子。阿瑤的鼻尖己經湊得很近了，深深吸了一口氣，那股清清爽爽的香氣鑽進鼻子裡，讓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。
“奶奶，奶奶，我們可以去摘艾草了嗎？”阿瑤晃著扎著羊角辮的小腦袋，拉著白奶奶的衣角，聲音軟乎乎的，像剛出鍋的糯米糰子。
白奶奶正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曬太陽。她是衚衕裡最會做傳統吃食的老人，頭髮花白，臉上總是帶著慈祥的笑容，一雙佈滿皺紋的手，卻靈巧得像會變魔術。什麼粽子、月餅、臘八粥，從她手裡做出來，味道就是不一樣。街坊鄰居都說，白奶奶的手藝，是祖上傳下來的，少說也有上百年了。
白奶奶睜開眼睛，摸了摸阿瑤的頭，又看了看一旁己經摩拳擦掌、躍躍欲試的阿明，笑著說：“急什麼呀，清明前的艾草最嫩，咱們得挑最鮮的採，這樣做出來的青團才香。你們瞧，太陽剛升起來，艾草上的露水還沒幹呢，這時候採最水靈。走，奶奶帶你們去後院的艾草地。”
“太好啦！”兄妹倆歡呼一聲，一左一右拉著白奶奶的手，蹦蹦跳跳往後院走。阿明的手心裡攥著一個竹籃，是奶奶昨天就準備好的，阿瑤則拿著一把小剪刀，銀色的刀刃在晨光裡閃了閃。
後院的空地上，一叢叢艾草長得格外茂盛。清明前的雨水足，艾草喝飽了水，葉片翠綠飽滿，肥嘟嘟的，像一個個小巴掌。湊近一聞，一股淡淡的、帶著點微苦的清香撲面而來，讓人覺得神清氣爽，連呼吸都變得乾淨了。
白奶奶蹲下來，指著艾草說：“採艾草要採最頂端的嫩尖，大約這麼長——”她伸出手指比了比，“大概兩寸左右，別傷了老根，這樣艾草才能一首長，過些日子還能再採一茬。而且要挑沒有蟲眼、顏色鮮亮的，這樣做出來的青團才好看又好吃。”
阿明和阿瑤點點頭，小心翼翼地蹲下身。阿明學著奶奶的樣子，用拇指和食指輕輕掐住艾草的嫩尖，一用力，“啪”一聲脆響，嫩尖就斷在手裡了，手感脆生生的。他把艾草放進竹籃裡，又伸手去掐下一株。阿瑤則拿著小剪刀，對準艾草的嫩莖，“咔嚓咔嚓”地剪著，動作雖然慢，卻格外認真，生怕剪多了傷著根。
“哥哥，你看我採的這根，好嫩啊！”阿瑤舉起一根艾草，葉片上還帶著露珠，在陽光下亮閃閃的。
“我的更大！”阿明也不甘示弱，晃了晃手裡的艾草。
“好啦好啦，都很好。”白奶奶笑著在一旁指點，“阿明，你採的那根太老了，你看根部己經有點發紫了，這種就不能要。阿瑤剪的那根正好，嫩綠嫩綠的，就是這種。”
阿明吐了吐舌頭，趕緊把那根老的扔掉，重新找嫩的採。不一會兒，竹籃裡就裝滿了綠油油的艾草，嫩得能掐出水來，每一根都帶著清晨的露水和泥土的清香。兄妹倆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，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，鼻尖上還沾了一點泥巴，可愛極了。
“採好了，咱們回家做青團咯！”白奶奶提起竹籃，牽著兩個小傢伙往屋裡走。
廚房裡，白奶奶己經提前準備好了糯米粉、豆沙餡、蒸鍋，還有一塊乾淨的紗布和一根擀麵杖。她把採回來的艾草倒進大盆裡，仔仔細細地清洗起來。阿明和阿瑤搬來小板凳，爬上灶臺邊，目不轉睛地看著奶奶的一舉一動。
“奶奶，為什麼要把艾草煮一下呀？”阿瑤好奇地問，一邊問一邊伸著脖子往鍋裡瞧。
白奶奶一邊燒水，一邊耐心地解釋：“這一步很重要哦，叫‘焯水’。新鮮的艾草有一點點苦澀味，就像有些青菜一樣，焯水可以去掉澀味，還能讓艾草的顏色變得更翠綠。而且呀，艾草是個好東西，它能散寒、祛溼，春天吃了對身體特別好。咱們清明吃青團，也是藉著艾草的勁兒，讓身體健健康康的，不生春天的病。”
阿明和阿瑤似懂非懂地點點頭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鍋裡的水。水燒開了，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泡，白奶奶把洗乾淨的艾草放進鍋裡，用筷子輕輕翻動。碧綠的艾草在沸水裡翻滾著，顏色變得越來越鮮亮，像翡翠一樣。一股更濃郁的清香飄了出來，整個廚房都瀰漫著春天的氣息。
“奶奶，好香啊！”阿瑤吸了吸鼻子。
“等會兒做出來更香。”白奶奶笑著說。
沒過多久，鍋裡的艾草變得軟乎乎的，葉子都蔫了下去，顏色卻愈發翠綠。白奶奶用漏勺把艾草撈出來，放進涼水裡過一下，這樣能保持翠綠的顏色。然後她用紗布把艾草包好，雙手用力擠幹水分。碧綠的汁水從紗布縫裡滲出來，滴在碗裡，像一汪春天的湖水。
“接下來要搗艾草。”白奶奶把擠乾的艾草放在案板上，拿起擀麵杖，“咚咚咚”地搗了起來。艾草被搗得越來越細，漸漸變成了細膩的艾草泥，那股清香也變得更濃郁了，帶著一點草木特有的微苦，卻讓人覺得特別舒服。
阿明躍躍欲試：“奶奶，讓我搗幾下！”
“好，你試試。”白奶奶把擀麵杖遞給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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