涼州的冬天，冷得能凍掉人的耳朵。
宋清禾縮在屋裡，守著那幾盆剛冒出嫩芽的菜苗，跟看祖宗似的，一天要看八回。
“祖宗，你倒是長得快點兒啊。”她蹲在木盆前，對著幾片指甲蓋大的葉子唸叨，“你娘我可是把嫁妝都押上去了，你要是活不成，我這日子可真沒法過了。”
林逢春端著針線筐進來，看著自家閨女蹲在土盆前嘀嘀咕咕，無奈地搖了搖頭，“禾兒，你跟它們說話，它們也聽不懂啊。”
“娘，你不懂，植物都是有靈性的。”宋清禾頭也不抬，“我多跟它們說說話，它們就長得快。”
這話倒不是純胡扯。宋清禾悄悄試過了，只要往木盆裡摻一點靈泉水，那些菜苗就跟打了雞血似的，噌蹭往上竄。前幾天剛種下的小白菜，如今己經冒出了兩寸高的嫩苗，綠油油的，看著就喜人。
“娘，你看這小白菜長得真好。”宋清禾小心翼翼地薅了兩棵苗，湊到鼻尖聞了聞，“等再過半個月，咱們就能吃上新鮮菜了。”
林逢春看著那些綠油油的菜苗，眼眶忽然就紅了，“禾兒，咱們家……好久沒吃過新鮮菜了。”
宋清禾心裡一酸，嘴上卻笑道：“娘，這才哪到哪啊。等開春了，我帶你種一大片菜地，想吃啥種啥，管夠！”
“好好好，娘等著。”林逢春擦了擦眼角，又有些擔憂道，“禾兒，這些菜苗當真能養活？涼州這鬼天氣，土都快凍成鐵疙瘩了，連莊稼都種不活，你這幾盆土……”
“娘，你就放心吧。”宋清禾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，“我自有妙計。”
她當然不能告訴林逢春自己有空間有靈泉水，只能扯個幌子，說是從馮庶那兒討來的“秘方土”。反正馮庶那老頭在涼州人眼裡本就神神叨叨的，再背幾口黑鍋也不算什麼。
其實宋清禾心裡門兒清——光靠屋裡那幾盆土，冬天也就夠自家吃的。她真正的打算，是開春之後，把空間裡的現代小麥種子種到外面去。
她上輩子學的是農學，最清楚一件事：西北這地方，不是不能種糧，是種子太差、地太瘠。要是能用上高產耐旱的種子，再配上水利，涼州百姓何至於年年捱餓？
她想讓西北的百姓，再也不用餓肚子。
這話她沒跟任何人說過，只在自己心裡默默盤算著。她一個流犯之女，說出去也沒人信，不如先悶聲種自己的菜，等真種出東西來了，再說話不遲。
正琢磨著，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。
“宋姑娘在家嗎？”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，“老朽孟仲和，來討杯水喝。”
宋清禾連忙開門，只見孟太傅拄著柺杖站在門口，身後跟著眼睛亮晶晶的孟蘭澤。
“孟太傅，您怎麼來了？”宋清禾趕緊把人讓進來，“快請進，外面冷。”
“宋姐姐！”孟蘭澤一進門就撲了過來，抱住宋清禾的腿，“澤兒想你了！”
“小饞貓，是想我，還是想我做的吃的？”宋清禾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。
孟蘭澤嘿嘿一笑，不好意思地紅了臉。
自從他們有了住處後，各家也都忙著各家自己的日子。只有孟蘭澤還記得宋清禾給他喝的甜水，時不時就來找宋清禾玩。
宋清禾看他可愛，給他喝了不少靈泉水，還做了不少好東西給他吃。
導致孟蘭澤天天往宋清禾這裡跑，對宋清禾比對自己堂姐還要喜歡。
孟仲和落座後，看著宋清禾屋裡那一排綠油油的菜盆，眼睛一亮，“宋姑娘，這些……都是你種的？”
“是啊，太傅。”宋清禾笑道，“天冷，屋外種不了，我就想著在屋裡試試。沒想到還真種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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