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清禾張了張嘴，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。
她沒想到，自己隨手救下的一個“廢太子”，背後竟然牽連著這麼深的淵源。
“馮叔，您放心。”宋清禾認真道，“陸觀瀾他……會沒事的。我雖然幫不上什麼大忙，但只要有我一口吃的，就餓不著他。”
馮庶沒有答話，只是把臉上的書往上拉了拉，遮住了自己發紅的眼眶。
宋清禾抱著那包種子走出店門，回頭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門，心裡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這涼州城裡，看似人人都在為生活奔波，可暗地裡，不知有多少雙眼睛，正盯著那個住在茅草屋裡的“廢太子”。
陸觀瀾說要臥薪嚐膽，她原本以為他只是說說。
可如今看來，他分明是在下一盤大棋。
後來宋清禾才知道，馮庶那十五年，守的不是別的，正是陸家的西北邊軍。他這一輩子，妻離子散，家破人亡，只因為當年不肯背叛陸家，被人構陷，才隱姓埋名，躲在這涼州城裡開了一間雜貨鋪。
可他從沒後悔過。
“老朽這輩子，做過最對的一件事，就是跟了那位貴人。”馮庶有次喝多了酒，紅著眼眶對宋清禾說，“陸家待老朽不薄，老朽這條命，就算交代在這涼州，也值了。”
宋清禾聽著，心裡又酸又暖。
她忽然覺得，陸觀瀾能走到今天，靠的，從來不只是自己一個人的本事。
在他的身後，還有無數個像馮庶這樣，用一輩子去守住一份恩情的人。
這些人，才是他真正的底氣。
半個月後，宋清禾那幾盆小青菜徹底長成了。
綠油油的葉子水靈靈的，一掐一股水，比涼州菜市上那些蔫了吧唧的老菜葉強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“娘，菱姨，你們快來看！”宋清禾端著滿滿一盆小青菜跑出屋子，“成了！真成了！”
林逢春和菱歌看著那盆鮮嫩的小青菜，都驚得說不出話來。她們這輩子也沒見過誰能在這冰天雪地裡種出這麼水靈的菜。
林逢春和菱歌站在一起，看著手舞足蹈的宋清禾，兩人臉上都帶著淺淺淡淡的笑意，“禾兒，你這些天沒有白辛苦。”
宋清禾不住點頭，“我要把它們拿到街上賣了！”
“禾兒，這、這菜能賣錢？”林逢春的聲音都在抖。
“當然能！”宋清禾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娘，你不知道，涼州冬天菜有多金貴。那些大商隊來往，最缺的就是新鮮蔬菜。我這兩棵菜要是拿去賣，保準能賣出個好價錢！”
說幹就幹。
第二天一早，宋清禾挎著一籃子小青菜，拉著宋嘉禾就往涼州的市集走。
涼州的市集雖然不如京城繁華，可因為地處絲路要道，來往的商隊絡繹不絕，倒也熱鬧。宋清禾找了個顯眼的位置，把籃子往地上一放，扯開嗓子就吆喝起來。
“新鮮的小青菜嘍——寒冬臘月的鮮菜，錯過這村可就沒這店了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