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觀瀾沉默了。半晌,他側身讓開,低聲道:“那就……拜託你了。”
宋清禾強自鎮定,伸手探了探傅時衍的額頭——燙得嚇人,己經開始燒起來了。她心裡明白,這傷要是再不處理,別說腿,連命都可能保不住。
她轉頭對羅硯秋道:“羅姨,你去燒一大鍋熱水,要滾燙的,再找乾淨的布來,越多越好。陸觀瀾,你們先出去,房間裡不要有這麼多人,我和許大夫在就行。許大夫,你幫幫我,千萬不能讓小傅有事啊。”
宋清禾把自己帶來的小箱子開啟,裡面是她來之前從空間取出來的碘伏、紗布、雲南白藥和縫合針線,還有靈泉水。
她咬了咬牙,拿起剪刀,小心翼翼地剪開傅時衍黏在血肉上的褲腿。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,宋清禾胃裡翻江倒海,差點當場吐出來。
可她硬是忍住了。
她上輩子是孤兒,什麼苦沒吃過?這點血,她扛得住。
“時衍,你忍著點啊。”宋清禾一邊小聲唸叨,一邊用靈泉水沖洗傷口,“姐姐是來救你的,你可別怪姐姐下手重……”
昏迷中的傅時衍疼得渾身抽搐,額頭上的汗一層接一層,可愣是一聲沒吭。
宋清禾用碘伏把傷口徹底消毒,又拿縫合線把撕裂的血肉縫了起來。她的手在抖,針腳歪歪扭扭,可她不敢停。
忙了將近一個時辰,宋清禾才終於把傅時衍的兩條腿處理完。她用紗布把傷口裹得嚴嚴實實,又餵了傅時衍半顆退燒藥和半杯靈泉水,這才癱坐在地上,大口喘著粗氣。
許文竹見狀,趕緊上前檢查傅時衍的脈搏,又扒開他的雙眼看他瞳孔。
他震驚地看著宋清禾,“姑娘,你是大夫?”
宋清禾坐在地上,目光無神,“我不是大夫,我是農民。”
許文竹目光敬佩,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眼前這個女子膽子竟然會這麼大,“他的命算是保住了,腿也算是保住了,只是以後肯定不能像正常人那樣了。”
羅硯秋端著熱水站在門口,先是看到宋清禾滿臉大汗、雙手血淋淋的樣子,緊接著又聽到許文竹的話,嚇得差點把盆打翻,“這樣說時衍沒事了?還有,清禾,清禾,你、你怎麼樣了?”
“羅姨,我沒事。”宋清禾撐著牆站起來,擠出一個笑,“時衍的腿……我儘量保住了。接下來幾天是關鍵,傷口不能碰水,不能下地,得讓他好好養著。我明天再來看他。”
羅硯秋撲通一聲跪了下來,含淚道:“清禾,你就是我們傅家的再生父母!”
“羅姨快起來!”宋清禾連忙去扶,“這話折煞我了,我也就是……盡點心意。”
她走出傅家大門的時候,夜風一吹,整個人打了個寒戰。
陸觀瀾還站在門外,見她出來,目光落在她沾滿血跡的雙手上,喉結動了動,卻什麼都沒說。
“腿保住了。”宋清禾輕聲說,“要是恢復得好,以後還能站起來。”
陸觀瀾沉默了很久,才啞聲道:“宋清禾,你知不知道,你一次又一次地幫我、幫他們,是在把自己往火坑裡推?”
“我樂意。”宋清禾抬頭看著他,咧嘴一笑,“再說了,什麼火坑不火坑的,我這人命硬,閻王爺都不收。”
陸觀瀾看著她,眼底的暗色裡,像是有什麼東西慢慢亮了起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