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清禾的蠶繭,很快在涼州城賣出了名聲。她養的蠶繭個大皮厚,絲色潔白,比涼州本地產的蠶繭好出一大截。涼州城裡的織坊聞風而動,紛紛上門求購。宋清禾也不貪心,誰給的價格合適就賣給誰,短短半個月,就攢下了一筆不小的銀子。
然而,宋清禾的生意紅火,卻惹惱了一個人——涼州城最大的綢緞莊老闆,馬掌櫃。這馬掌櫃在涼州城做了二十年綢緞生意,向來壟斷著涼州城的蠶繭收購。如今宋清禾橫空出世,搶了他的生意,他自然坐不住了。
這天,宋清禾正在織坊交貨,馬掌櫃帶著幾個夥計,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。“喲,這不是城東那個種菜的宋姑娘嗎?”馬掌櫃陰陽怪氣道,“聽說你最近蠶繭生意做得不錯啊?”
“馬掌櫃說笑了。”宋清禾不卑不亢道,“我就是小打小鬧,混口飯吃。”
“小打小鬧?”馬掌櫃冷笑,“我看你胃口不小。怎麼,仗著自己會養幾個蠶,就想搶我馬某人的生意?”
“馬掌櫃這話不對。”宋清禾正色道,“蠶繭生意,向來是公平買賣,誰家繭好,織坊自然買誰家的。我做我的生意,又沒礙著您,怎麼就叫搶了?”
“好一張利嘴。”馬掌櫃臉色一沉,“我告訴你,涼州城的蠶繭生意,向來是我馬家說了算。你要是識相,就乖乖把蠶繭賣給我,我給你個公道價。要是不識相……哼,你一個流放犯的女兒,也配在涼州城做買賣?”
“我配不配,不是馬掌櫃說了算的。”宋清禾毫不示弱,“我的繭好,織坊搶著要,您管不著。至於您那套壟斷的把戲,我宋清禾不吃這一套。”
“你!”馬掌櫃氣得臉色鐵青,正要發作,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。
“馬掌櫃好大的威風,竟然對一個女流之輩惡語相向,難道這就是你做生意的方式嗎?”
眾人循聲望去,只見陸觀瀾不知何時站在了織坊門口。他今日穿著一身青衫,面容沉靜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。
“你是何人?”馬掌櫃皺眉。
“一個路過的。”陸觀瀾淡淡道,“只是恰好聽到馬掌櫃在欺負一個小姑娘,忍不住想來說句公道話。”
“公道話?”馬掌櫃嗤笑,“你算哪根蔥?”
“我不算哪根蔥。”陸觀瀾緩步走進來,目光平靜地看著馬掌櫃,“我只是想提醒馬掌櫃一句——這涼州城的生意,向來是各憑本事。您做了二十年生意,總不至於連這點道理都不懂。”
“你、你!”馬掌櫃被他堵得說不出話,氣得首發抖。
“馬掌櫃。”陸觀瀾看著他,聲音不高不低,“宋姑娘的蠶繭,是我親自看過驗過的,確實比您的貨色好。織坊願意買她的,是織坊自己的選擇。您要是不服,大可以把自己的繭養得更好,而不是在這兒為難一個小姑娘。”
馬掌櫃被他說得面紅耳赤,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,又不好發作。他惡狠狠地瞪了宋清禾一眼,丟下一句“你給我等著”,便灰溜溜地走了。
人群散去,宋清禾看著陸觀瀾,心裡暖洋洋的,“你怎麼來了?”
“聽說有人欺負你。”陸觀瀾看著她,“我正好路過。”
“路過?”宋清禾挑了挑眉,“我怎麼覺得,你是專程來的?”
陸觀瀾耳根微微泛紅,別過頭去,“你想多了。”
宋清禾看著他那副彆扭的樣子,忍不住笑了出來。
宋清禾賣了蠶繭,手裡驟然多出來了一大筆錢,她又盤算起做點別的事情。
宋嘉禾蹲在宋清禾身邊,看她把錢翻來覆去地數了三遍,“姐姐,要去還給馮掌櫃嗎?”
宋清禾原本以為能把欠馮庶的錢全都還清,只是想到她接下來要做的事情,又覺得想要還給馮庶,怕是遙遙無期。
想到馮庶,宋清禾有一瞬間的心虛,緊接著她自我安慰道:“哎呀,馮叔不是那種小氣的人,想來他也一定能夠理解我的。”
宋嘉禾哦了一聲,看著宋清禾臉上的表情,她明白了她姐姐這次又還不了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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