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狄騎兵剛衝到城下,便踩中了城前埋好的陷阱——一排排絆馬索和鐵蒺藜藏在浮土下,戰馬接連摔倒,騎兵人仰馬翻。緊接著,城牆上滾木雷石齊下,砸得北狄兵哭爹喊娘。
“有埋伏!撤!快撤!”北狄將領臉色大變,慌忙下令撤退。
可陸觀瀾哪裡會給他逃跑的機會?他早己在城外埋伏了兩隊人馬,一左一右包抄過來,將北狄潰兵截成兩段,殺得北狄兵丟盔棄甲,狼狽逃竄。
“追!”陸觀瀾一聲令下,率領守軍乘勝追擊,首追出三十里,斬獲無數,才收兵回城。
涼州城,守住了。
城中百姓得知北狄退兵的訊息,紛紛湧上街頭,歡呼雀躍。有人激動得熱淚盈眶,“守住了!守住了!咱們涼州城守住了!”
陸觀瀾站在城頭,望著遠處退去的北狄煙塵,神色平靜。彷彿這一場大勝,對他而言不過是尋常事。
“主子,您真厲害!”柏舟激動道,“北狄那麼多人,就這麼被打跑了!”
“北狄看似兇猛,實則無謀。”陸觀瀾淡淡道,“只要布好陷阱,守株待兔,他們自會送上門來。”
“那咱們是不是該向朝廷報捷?”
“報捷?”陸觀瀾笑了笑,沒有答話。
他知道,這一場大勝,功勞恐怕不會落到自己頭上。可那又如何?他要的,從來不是戰功。
當晚,宋清禾悄悄來到城頭,找到他。她看著他甲冑上還未拭淨的血跡,眼眶一紅,“傷著沒有?”
“沒有。”陸觀瀾道,“你怎麼來了?”
“我……我不放心。”宋清禾低下頭,“我一整天都提心吊膽的。陸觀瀾,你以後別這樣了,好不好?我害怕。”
“怕什麼?”陸觀瀾看著她,“我不是好好的嗎?”
“我就是怕。”宋清禾抬起頭,眼睛裡淚光閃閃,“我怕你哪一天,就回不來了。”
陸觀瀾看著她,心裡一軟。他抬起手,想替她拭去眼角的淚,卻又在半空停住,終究只是輕聲道:“放心,我不會讓自己有事的。”
“你答應我的?”
“我答應你的。”
回到住處,宋清禾一夜無眠。她把空間裡那瓶靈泉水小心地裝進一個小瓷瓶,第二天一早就塞給柏舟:“這個也帶給他。打仗的時候,若是受了傷,或是一時沒了力氣,就喝一口這個。”
柏舟看著那瓷瓶,鄭重地收好,“宋姑娘放心,我一定親手交給主子。”
而軍營那邊,陸觀瀾也沒閒著。他讓人把北狄兵遺落的兵器、甲冑盡數收攏,又挑出那些還能用的,分發給守城的民兵。他還命人在城頭支起幾口大鍋,煮了熱湯,供輪值的將士暖身。
“陸公子,您這是……”老卒不解。
“守城非一日之功。”陸觀瀾道,“北狄吃了虧,不會善罷甘休。咱們得把力氣攢著,才能應付下一次來犯。”
果然,他的話很快就應驗了。北狄大軍雖退,小股遊騎卻仍時不時在城外遊蕩,試探著涼州的虛實。好在城防嚴密,那些遊騎始終不敢靠得太近。
這一仗,讓涼州軍民第一次真正見識了陸觀瀾的本事。從前那些瞧不起他計程車兵,如今見了他,都自覺地帶上一分敬意。而陸觀瀾本人,卻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,彷彿守城不過是件尋常小事。
宋清禾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。她說不清自己心裡是什麼滋味——既為他驕傲,又替他擔憂。她隱隱覺得,這個男人心裡裝著的,恐怕遠不止涼州這一座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