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換有些不滿:“你餵貓呢?”
趙景年無辜道:“先吃這一點墊墊吧,補一點糖就好,空著肚子不能升糖太快,會養出病的。謝哥,我這就去給你做飯,很快就好。”
謝換不耐地轉身,面朝裡側撈過手機敲敲點點,身後一聲輕笑,趙景年隨即就出了門。
嵐庭的冰箱好久都沒有物盡其用了,除了冷凍室的速凍,就只有冷藏的飲料酒水,連一枚雞蛋都沒有,鄭姐來一回就補一回,謝換懶得做,又不想保姆上門照顧,那些食材大多隻能擱到有些不新鮮,才讓鄭姐心疼著帶走。
趙景年跟冰箱大眼瞪小眼,兩秒鐘之後,他關上了它。
光速衝了個澡,繫上浴袍就去到樓上,趙景年從他暫時被趕出家門的落腳處取了些食材,下來就忙不迭地做飯。
先讓謝換填飽肚子要緊,短促的時間下還是隻能依賴冰箱裡那萬年不變的速食小餛飩,只不過趙景年用西紅柿豆芽跟肉沫什麼的煨了個清淡的湯底,不至於讓他剛低血糖又暈碳。
“沒下藥吧?”謝換都吃下去半碗了,才想起來問。
趙景年正掘起一枚小餛飩,水晶似的薄皮在鮮香四溢的湯裡漂浮著,像一隻優雅美麗的水母。聽到這種問話,趙景年心裡多少有些後悔,他小聲說:“只要你還願意理我,我會聽話的。”
這倒引發了謝換的反思。
他覺得分手以來,他對趙景年一直都是很客氣很見外的,今天也只是讓他進了個門兒而已,怎麼就變成願意理他了。
趙景年不僅人品有問題,還愛自作多情。
所以等吃飽了,謝換便卸磨殺驢道:“你沒事兒就走吧。”
空空的瓷碗還殘留著一絲餘溫,趙景年冷冰冰的心又給它降了溫,直到連一點溫熱也感受不到,他還是捧著碗坐在床邊,悶悶不樂的模樣。
他說:“謝哥,在臥室吃東西還要收拾收拾的。”
謝換往枕頭裡一摔,似笑非笑地說:“我就樂意髒。”
趙景年偷偷摸摸地捏捏他的小拇指尖,小幅度地晃了晃,“我不是要煩你,我就是擔心你……而且我的衣服都髒了,總不能光著出門吧,等衣服幹了再回去行不行……”
謝換畢竟歷經千帆,這種撒嬌太過明顯和低階,以前慣著也就算了,現在可沒必要。
他伸手,勾了勾趙景年浴袍的前襟,指尖輕挑地劃過那柔韌的胸肌,“這是什麼,浴袍不夠你遮的話廚房還有圍裙,別想找藉口待在我這兒,沒空搭理你。你的事兒也說完了,以後別折騰著塞錢給我,沒用啊。往後繼續做井水不犯河水的鄰居我也能接受,回去吧。”
趙景年眼中的期許肉眼可見地黯淡下來,嘴角低了低,怪受氣地說:“那我刷了碗就回去。”
謝換默不作聲。很快,小拇指上那一點依戀的溫度離開他,趙景年垂頭喪氣出了主臥,輕輕地帶上了門。
房內瞬間變得無比安靜。
謝換往下躺躺,讓輕軟的被子埋沒自己有點發冷的身體,目光延著地毯奔向門外,卻叫那扇過於厚重的房門阻隔了。
這門不像是把他關在臥室裡,反而像是將他隔離在嵐庭美滿的氛圍之外似的,他彷彿飄浮在京城淒冷的夜空中,對這川流不息的繁華盛世冷眼旁觀,只想看清某戶亮著暖色燈光的廚房是怎樣日常安寧的景象,又被一扇巨大的門隔在千里之外,謝絕參觀。
謝換識趣地收回視線。
視野裡除了模糊的背景,就只剩懷裡這枚肥胖鬆軟的枕頭。它雖然不如從前的大鵝哪哪都貼合,倒也勉強夠用,尤其是新換的四件套輕柔舒適,他聞著布料清洗後的織物香氣,幾乎能看到枕頭上暗沉的紋路。
一道暖光晃了晃,臥室門重新打開了,趙景年急匆匆地進門,還把主臥的總控燈全打開了,頓時照得透亮。
謝換不適應地眯起眼睛,撐起些身子道:“又幹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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