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關山月【完結】》第103頁 我來按着他(2)

作者:狸花半兩·11天前

堯清虞被他拽得俯下身,雙手撐在榻沿上,看著這人死裡逃生後依舊這副不知死活的德行,眼眶深處猛地湧起一股酸澀:“少自作多情。我是想叫太醫來看看,你是不是燒壞了腦子,忘了十五萬大軍的軍報還沒寫。”

溫昔秣笑出聲,扯到了傷口,讓他忍不住嘶了一聲,眼神卻死死鎖著堯清虞,帶著毫不掩飾的佔有慾。

“軍報不急。先算算,你這幾天欠了本將軍多少利息。”

堯清虞垂眸,視線落在溫昔秣那隻因失血而蒼白的手上。沒有強行抽回手,只是冷嗤了一聲:“利息?你這條命都是我從閻王手裡搶回來的。滿身爛賬,拿什麼來討利息?”

說著堯清虞還是掙開了溫昔秣的桎梏,轉身走向桌案。

紫砂壺裡的水一直溫在小爐上,他單手倒了一杯,走回榻前。溫昔秣右肩裹得像個粽子,半邊身子動彈不得,只能靠左肘勉強支起一點弧度,眉頭因為用力蹙起。

堯清虞皺了皺眉,終究還是將水杯擱在矮几上,彎腰左手穿過溫昔秣完好的左側頸窩,將人穩穩託了起來。

距離瞬間拉近,溫昔秣順勢靠進堯清虞懷裡,鼻尖甚至能嗅到那件灰袍上沾染的冷香。他低頭就著堯清虞遞到嘴邊的杯沿,乾渴地灌下大半杯溫水。

乾裂的喉嚨終於得到滋潤,溫昔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目光順著堯清虞託著他的手臂往上攀爬,最後定在那截纏著紗布的小臂上。

“拿我這個人抵債,夠不夠?”他突然開口,嗓音被水潤過,帶著幾分慵懶的沙啞。

堯清虞端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,扶著人重新放回枕頭上,面無表情地轉身要把杯子放回桌上:“不夠。溫將軍這條命太沉,我怕折壽。”

剛轉過身,手腕再次被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扣住。這一次,溫昔秣用上了幾分力氣,猛地往回一拽。

堯清虞本就熬得燈盡油枯,腳下虛浮,被這力道一帶,整個人失去平衡,直接跌進了寬大的床榻裡。

“溫昔秣你瘋了!你的肩膀……”堯清虞大驚失色,手忙腳亂地想要撐起身子,生怕壓到那好不容易縫合的刮骨傷。

“別動。”溫昔秣左臂一圈,硬是攬住堯清虞的腰,將人死死按在床榻外側的空位上。他胸膛微微起伏,額角滲出一層細汗,語氣卻依舊霸道:“眼底的青氣都快掉到下巴了。閉眼,睡覺。你敢踏出這個房門半步,我就自己把繃帶拆了。”

堯清虞僵在原地,咬牙罵了一句:“禍害。”

但他最終沒有再掙扎,身體逐漸放鬆下來,任由自己陷在帶著熟悉藥香的被褥裡。

第107章

屋內很靜,只餘下漏斗滴水與兩人交錯的呼吸聲。

堯清虞被迫靠在這人完好的左側胸膛上,下巴微抬,視線就這麼毫無遮擋地落在那張近在咫尺的面龐上。

因為失血過多,溫昔秣褪去了平日裡烈火烹油般的銳氣。削瘦的下頜冒出一層粗糲的青色胡茬,眼眶深陷,唯獨那雙黑眸依舊亮得驚人,像夜色中死死咬住獵物的孤狼,偏又藏著幾分讓人心尖發燙的縱容。

堯清虞定定地看著他,眼底那層終年不化的堅冰,不知不覺間已碎成了春水。

其實連他自己都算不清,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這人改觀的。

初遇時的交鋒滿是血腥味,他只覺得這年輕將領霸道、強勢,是個不可理喻的兵痞。可後來刀光劍影裡趟過來,樁樁件件,十萬火急的戰報,護佑江山的鐵骨,讓他明白這跋扈皮囊下裝著的是何等乾淨為民的赤誠。

是自己隱瞞身世在先,又處處算計在後,怪不得溫昔秣最初步步提防。他們相遇的時機太差,滿盤皆是死局,所以才裂痕深刻、相互見血。但人心終究是肉長的。這隻在刀槍劍戟中殺出一條血路的手,一次次不顧性命地將他從絕境裡拽出來,哪怕是塊石頭,也該捂熱了。

溫昔秣察覺到了懷中人氣息的沉降,這個總是如同繃緊的弓弦般的身體,終於一點點卸下了防備的力道,任由全部的重量,交託進他的臂彎裡。毫無保留的順從,比任何動聽的甜言蜜語都讓溫昔秣受用。

他左手順勢往上,寬大溫熱的手掌托住堯清虞的後腦,修長的手指穿伸到那頭有些凌亂的髮絲間,指腹貼著頭皮,用安撫的姿態,不輕不重地按揉著。

“盯著我看這麼久,”溫昔秣刻意壓低了嗓音,帶著惡劣的調侃:“怎麼,終於發現本將軍的好了,捨不得挪開眼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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