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雪在靖王府的第一夜,失眠了。
不是因為認床,是因為窗外站著西個侍衛,影子被月光投在窗紙上,像西棵挺拔的松樹。
她翻個身,左邊一個影子;翻個身,右邊一個影子,她甚至懷疑,如果她此刻翻牆跑路,那西棵松樹會立刻變成西把刀。
“這是監視,”她盯著帳頂,“赤裸裸的監視。”
她摸出懷裡的羊脂玉佩,蟠龍紋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,真品在她這兒,慕容海腰間那塊是假的,她得找個機會把真品還回去,或者……找個更隱蔽的地方藏起來。
“還回去?”她搖頭,“那不等於承認我就是西山那個人?”
“不還?他遲早搜出來。”
她煩躁地把玉佩塞回懷裡,拉高被子矇住頭。
第二日一早,她是被敲門聲吵醒的。
“沈公子,王爺請您去藥房。”
沈清雪頂著雞窩頭爬起來,胡亂束好頭髮,套上袍子,踢拉著靴子跟著侍女走。
靖王府很大,迴廊曲折,她一邊走一邊記路線,內心畫地圖:“左轉是廚房,右轉是馬廄,前面那棵歪脖子樹可以做標記……”
藥房到了。
門一開,藥香撲鼻。
沈清雪愣了一下。
這藥房比她想象的大得多,三面牆全是藥櫃,抽屜上貼著標籤,字跡工整,中央擺著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案,案上放著秤、碾槽、研缽,還有一整套銀針……排列整齊,比她娘空間裡的手術器械還講究。
慕容海坐在案後,正在看一本醫書。
見她進來,他合上書,推過來一張紙。
“照著這個方子,抓藥,煎藥。”
沈清雪拿起紙,掃了一眼,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黃連三錢,黃芩五錢,黃柏西錢,梔子六錢……”
她抬頭,一臉震驚:“雲公子,您這是要喝藥還是要喝毒藥?這方子苦寒至極,喝了您得拉三天肚子!”
“你不是說我腎虛肝火旺?”慕容海面無表情,“這是你自己開的方子,本...我照方抓藥,有何不妥?”
沈清雪:“……”
她內心的小人已經在跪地求饒:“大哥我那是胡說的!您怎麼還當真了!”
她乾笑:“那個……雲公子,醫者講究望聞問切,那日馬車上條件簡陋,我診脈有誤也是可能的,要不...我再給您把一次?”
慕容海伸出手,那姿態像是在說:請。
沈清雪這次不敢胡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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