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猜。”
門開了，又關上。
腳步聲遠去。
沈清雪癱在軟榻上，像一條被抽了骨的魚，她抬手捂住臉，指縫間漏出一聲哀鳴：“……完了。”
馬甲沒掉。
但人被套牢了。
辰時三刻，沈清雪被蕭然從被窩裡刨了出來。
她頂著雞窩頭，袍子穿反了，左邊袖子空蕩蕩地晃悠，右邊袖子則被她塞進了褲腰帶裡，她眯著眼，夢遊似的跟著蕭然走，嘴裡含混不清地罵：“……萬惡的資本家，早九晚九不夠，現在還搞早朝……”
蕭然回頭看了她一眼，眼神複雜。
“沈公子，王爺在藥房等您。”
藥房。
慕容海坐在紫檀木案後，身上披著件墨色狐裘，臉色蒼白，唇色淺淡，手裡捧著個暖爐，活像個病入膏肓的林妹妹，他看見沈清雪進來，虛弱地咳嗽了兩聲：“沈大夫來了……”
沈清雪一個激靈，醒了。
她看著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，內心瘋狂吐槽：裝，繼續裝，昨晚扛著我從牆頭跳下來的時候，力氣大得能打死一頭牛，現在裝什麼柔弱不能自理？
但她面上笑嘻嘻，拱手：“王爺早，聽說您身子不爽？來，伸手，我給您把把脈。”
她走到案前，三指一搭，按在他腕間的寸關尺上。
指尖觸到他的皮膚，溫熱，有力，脈搏跳動穩健得像戰鼓，咚，咚，咚，每一下都透著一股子“老子壯得能一拳打死老虎”的囂張。
沈清雪閉著眼，裝模作樣地沉吟。
內心卻在尖叫：這脈象！洪大有力，尺脈沉實，來去從容，節律均勻！這哪是病人？這是頭牛！是頭披著人皮的野牛！
“如何？”慕容海聲音虛弱，眼底卻藏著一絲戲謔。
沈清雪睜開眼，一臉沉痛。
“王爺，”她收回手，沉重地搖頭，“您這脈象……虛啊。”
“哦？”
“浮大而散，根脈無力，此乃腎虛火旺，肝鬱氣滯，脾胃虛弱，腎水不足，心脈失調，氣血兩虛……”她掰著手指數，越數越多，越數越離譜。
“簡而言之，您虛，全方位立體式虛，從頭頂到腳底板，沒有一個地方不虛的。”
慕容海挑眉：“說人話。”
沈清雪：“您得補，大補，特補。”
她抓起案上的狼毫，蘸墨，在紙上刷刷刷寫方子，黃連五錢，黃芩八錢，黃柏六錢，梔子十錢，龍膽草、苦參、穿心蓮、夏枯草，凡是苦的，她全往上堆，寫完還嫌不夠，又加了一味番瀉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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