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未說完,刀先一步而至,直直將他捅了個對穿。
那人嘴中不住地往外冒鮮血,喉嚨裡也咕嚕著,可慘叫聲都再發不出來,驚恐又震撼地看著面前的將軍。刀卻不饒人,驟然拔出,接著再次狠狠刺入一回,狠辣而無情。
人徹底倒在地上,頓時生息全無,他方才真正抽出刀,回到案前。
北狄官員可能是漢臣,饑民中也可能有北狄人,這時卻沒人再分貴賤,上千人的命,都這麼輕飄飄一筆寫在紙上。
他從戎兩年,大小戰役無數,十之有九親自殺敵,如此,刀下亡魂至多也不過上千。可他們只一紙文書、幾根把人綁在一起的鐵鏈,一把火便能做到。
“推出去斬了。”他看著剩餘的十幾人:“碎屍萬段。全部餵給野狗。”
第92章
九月連下幾場雨,安都更加溼冷,他沒有生病,謝珩羽卻因為貪玩先染了風寒。
因為此事,謝相呴總算願意出門,去公主府上看看小侄子。
心裡還記著謝珩羽上次嚷嚷著要買的小吃,平素家裡人是不讓他吃這些的,總覺得不太乾淨,但因生病或許可以寬縱些,於是謝相呴便叫人去買,自己在馬車上等待。今天上午難得沒有繼續落雨,但天色依舊陰沉,在裡面呆了沒多久就覺得有些悶,所以最終還是撩開簾子。
卻見到一個有些眼熟的人。
李宿的生母餘氏站在街邊,身後跟著兩個侍女,面前站著一個婦人,看打扮是市井中人,二人正交談。不知道她說了些什麼,餘氏臉上的神色頓時焦急起來,又拉住那婦人的手,接著往裡塞銀子,這時她說話語氣激動幾分,也讓謝相呴聽得清晰了些許——
“麻煩你了”、“有個訊息就成”……
不知是說到了什麼傷心的地方,她竟然落下淚來,直到裡兩個侍女都上前去勸著,她方才擦了擦臉,轉身往回走,不一會兒也上了馬車。
恰好身邊的小廝回來,謝相呴便支著他去問那婦人:“你去打聽打聽,方才那娘子和他說了什麼。”
再過一會兒,小廝灰頭土臉回來了,說婦人油滑得很,只說是幫著找人,其他的話只講一概不說了,問也問不出來。
“許是她傢什麼親戚吧。”小廝不明所以:“前幾年走散的人可太多了。”
謝相呴打不起精神來細想,只微微點頭。不過多時又到了公主府,他便只顧得上和小玉兒說會兒話,又喂他吃些他饞了好久的小食,一時竟將其他的都忘了。
“我還怕他把病氣過給你。”公主近前,笑著摸摸小玉兒的頭,“看著是好多了,按御醫的囑咐照顧應當沒什麼問題。”才看向謝相呴,也摸摸他的頭:“難得沒下雨,何必在這裡拘著?暫時有我照顧就好。去木樨林裡走走散散心吧,桂花開得好呢。”
謝相呴知道她關心自己,不想掃興,於是點頭應下:“我也很久沒有散步。”
公主和哥哥都喜歡木樨,便在府裡種植許多,如今開得正盛,一片金流垂落,芬芳馥郁,細嗅過後,又能聞到裡頭混雜的雨氣,行走其間,神思不覺飄遠。
隔著這樣一片相似的木樨林,李宿曾經抱過他,為他擋住一時的風雨,也因為李吉星對他的辱罵而大打出手……倏然睜開眼,他突然覺得有些不對。
似乎有人在看著他?回過頭四處找尋,卻沒有看到任何一人,謝相呴心中莫名有幾分不安,不過多時,就離開了木樨林。
——
沒過幾日,小玉兒的病好了。於是謝川杉又鬆口同意,也因為實在不放心他,最終還是決定與他同去,又從公主府調來一隊精銳護衛送二人。
其實滎陽並非沒有族人,但在北狄治下幾近苟延殘喘,考慮過後,謝川杉還是帶上了一筆銀錢,並不想修祖宅,只想儘量幫襯些遠房親戚。
起初謝相呴窩在馬車上看書,雖走官道,但路上到底有些顛簸,不一會兒就已耗費大半精力,抱著貂裘取暖,閉目養神。
謝川杉卻怕他不好生照顧自己,不過多久,也上了馬車,拿軟墊放在腿上,讓他趴在軟墊上睡覺,會比直接躺下好受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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