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落下,李宿也停在她面前,因為距離夠近,她的心又不自覺加快,呼吸沉重。李宿只問,“石榴擺件,是不是你送的。”
他依舊不肯就此揭過,肖雁荷緊抿著唇,答不出話。肖嘉佑快步上前,按住李宿的手。因為昧著良心,是以每個字都說得艱難,還要強作鎮定,“怎麼回事,是不是有什麼誤會?”他又攔在二人中間,解釋道,“阿荷許多事都不懂,你問她是沒個結果的。不如來問我。”
李宿終於側頭看他,但並不解釋,原先平和的口吻越來越趨近於破滅,“此事與你無關。”
等著肖雁荷的回答,不留情地催促,“說。是不是。”
肖雁荷嘴唇張合,快要將話吐出,身體卻不覺微微發抖,面色也煞白。但終究再次重新調整好,仰頭直視著李宿眼睛:“是,我是送了他石榴擺件,那是因為我們起了一些爭執,他可以由著脾性欺負我,我就不能嘲諷他嗎?天下間沒有這樣的道理!”
“欺騙卻毫無代價。”李宿駁斥:“天下間也沒有這樣的道理!”
儘管已經極力控制,肖雁荷的手卻已有幾分顫抖,即將再重新來過時,肖嘉佑卻發話了。
“幸將軍,若阿荷有錯……我願意以命相抵!”見妹妹被他這般為難,又想到那日宴飲謝川明被他連連壓制的模樣,肖嘉佑更不解李宿為何會變得這樣強勢,情急之下,只能道:“可這裡不是軍營,不是你專斷橫行的地方。”
“若這裡是,我一定先殺她!”
不想這一句正中逆鱗,手按在刀上已久,驟然拔出。刀鳴在雨聲裡清晰無比,幾乎與肖雁荷的驚呼聲重疊在一起,肖嘉佑眉心狠狠一跳,連忙擋在妹妹上前,不可思議地看著他:“你要做什麼!”
他看著橫在面前的刀,直抵自己的刀尖,瞪大眼睛,更不敢相信自己所見到的人是李宿。
他明明還能講道理的,明明可以……為什麼會這樣?
勉強快速冷靜下來,可是肖嘉佑話都已不太利索,混著急促的呼吸聲,一點點匆忙地擠出這些話:“有什麼事,都是,都是我的錯。是我不好,我不想川明生病,更不想他昏迷,我……你,不要怪我妹妹,她——”
“我本要迎娶夫人,你妹妹卻去騙他,說我要同時娶他們為妻!”刀因主人的用力過度而顫抖不止,再忍耐不住,李宿吼道,“我夫人因此吐血,我是不是該問個清楚?讓開!”
他說罷就直接拉開愣住的肖嘉佑,刀尖直抵肖雁荷的胸口,再次怒吼,“說!”
不知是不是錯覺,雨都落得更劇烈。一時間周圍僕從小廝盡數圍過來,卻都不敢過分靠近,緊張地看著面前景象,另有人已去稟報肖父。
肖雁荷面如死灰,又因驚恐過度,嘴唇都不住顫抖,下意識抱住自己的身體,哀慼地看著他。
她承認自己的確錯了,不該說這樣的話,更不該憑一時氣憤撒那樣惡意的謊,可謝川明的故意炫耀和挑釁就不誅心嗎?難道只她有錯嗎?他呢?他真的為他憤怒至此嗎?他真的因為此事這樣恨自己嗎?
更何況,她又何曾想到,真的會有抗旨的這一日,而不是接旨。
想到此處,心中一陣酸楚,淚珠不覺從眼眶滾落,他憤怒又瘋魔的模樣被隔得模糊,但分明和記憶裡那個從柺子手下救出自己,揹著自己在安都巷子裡奔跑的男孩,還有那個在驚馬下拯救自己的少年相比,模樣判若兩人。
卻深吸一口氣,抽咽著一字一句清晰答:“你要我付出什麼代價?可以。”
周圍一切變得安靜嗎?似乎沒有,她卻覺得心裡無比暢快,又無比悲涼,多年的喜歡在一瞬消失殆盡。肖雁荷繼續道,“那你就來殺了我!難道今日局面沒有你的原因嗎?你那天為什麼不去親自同他說?你表現這樣在意他,卻連他不能有嗣都不知道,因此來完全怪罪於我?難道元兇不是你?不是因你而起?很好。幸守夷,如今的一切也是你該受著的!”
……
肖嘉佑徹底呆住,轉身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妹妹。他不敢相信她會說出這些話,只覺面前的兩人都十分陌生,唯有他停在原處。肖雁荷則已經不再惶恐,恢復過來,定定看著李宿,等待著一個結果。
預想中的暴怒沒有來到,可是半晌後,卻聽到李宿的笑聲,他看回肖雁荷,“那我還要謝你。謝你點撥我。更謝你讓我知道自己不能獨活。”
肖雁荷皺眉,抬手想要擦乾眼淚,掩去狼狽——
“若他三日後還沒有醒來,我會拿好你家的族譜,按著上面一個個去殺。”
耳邊風聲掠去,下一瞬,她耳邊的髮絲完全散亂地垂下,一片頭髮就這樣落在地上,像乾涸後完全漆黑的血跡。肖雁荷不可思議地盯著地面,恐慌方才在平靜後又達到頂點,這一瞬幾乎失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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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471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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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[[綜漫] 從池袋轉學到橫濱是否做錯了什麼【完結】 封面](https://imgs.10sto.com/images/E4z/BPmwg/BPmwgs.jpg)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