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當做沒有聽見。見他沒有反應,謝相呴又試探喊:“李宿。”
他仍是一味裝死,謝相呴則似乎竊喜地笑了,順勢軟塌塌趴在他身上玩他的頭髮。
玩會兒厭了,又掐他臉頰,再捏他嘴巴,還翻他眼皮。見李宿仍然沒有動靜,謝相呴便乾脆起身將鞋脫下,鑽進他懷裡,抬起他一手搭在自己腰上,而後在他身上抵著拱來拱去。
片刻猶嫌不足,腳更作亂地抵在李宿腿上蹬蹭著,臉貼在他身上摩挲,哼唧來哼唧去,聽也聽不懂。
李宿只是留心攬著他,防止他太歡脫,得意忘形反而掉下榻去。
不想他卻很快玩累了,也許也熱,又脫下外衣,再度叫李宿,“起來陪我玩嘛。”
李宿安靜。
謝相呴又嘻嘻笑了,也不知道在笑什麼,有什麼好笑的。甚至背過身去,窩在一邊。
李宿才側頭看他,見他背上一抖一抖的,憋著笑聲,簡直是樂不可支,在他將要翻身回頭時,李宿又恢復原樣。
謝相呴絲毫未有察覺,打了個哈欠,自覺拉起被子蓋住小腹,而後專注地重新玩起李宿的頭髮,將李宿的頭髮和他自己的頭髮纏在一起,編小辮再打結,再編再結。
編著編著,謝相呴更加精力不濟,累得睡去。
李宿也不知道第幾次睜開眼,拿起布狐狸塞在謝相呴懷裡,而後又把謝相呴和布狐狸一起圈進自己懷裡。
看窗外,靜靜賞味溫和的午後。忽然覺得金戈鐵馬、明爭暗鬥,你死我活,也不過此時的一粒塵埃。
聽著鳥雀一聲輕啄,抖動翅膀飛起,又停在某枝樹上。
縱然短暫,倒也很好。
第188章
“若是錢瀾和梅少秋,或是幸景彰。”官家說:“不必通傳,朕不想見他們。叫他們回去。”
內侍怔愣一瞬,頭垂得更低:“官家料事如神,只是來的人不止錢大學士和梅大人,還有……常給諫。”
官家怔愣一瞬,而後眉頭緊皺,思忖片刻後,卻無可奈何放下棋子:“將他們都召入殿內吧。只給常老賜座。”
內侍忙回:“是。”
錢瀾與梅少秋似乎也並未想到常閬會到來,頗為驚訝地行禮。眼看常閬已年逾古稀,將近耄耋,頭髮全白,卻依然精神矍鑠,梅少秋卻是一臉病態,錢瀾不由心生感慨,方才聽官家關切道:“我本擔心常老的身體,如今看來卻是多思了。只是我記得你常年頭疼,如今可好些了?”
常閬笑答:“官家日夜憂心國事,老臣還要令官家分心,實在不該。頭疾的確還有,在一月末時尤甚……總是提醒臣。當年未能救下楊大將軍。”
那時正是楊大將軍的忌日。本只是猜測,此時終能確定他的來意。官家輕嘆一聲,道:“楊將軍何其忠君愛國,古來能有幾人?如今我大齊更是一個也無。你們說是嗎?錢瀾,梅少秋。”
錢瀾與梅少秋方才起身,又齊齊行禮,梅少秋只道:“臣不敢妄言。”錢瀾卻道:“楊大將軍生不逢時。臣以為官家英明,亦有幸景彰這般良將效力追隨。”
“你倒是不避嫌。”官家看他一眼,卻未因此鬆口:“幸景彰的確算兢兢業業,可教子無方,養出個這樣忤逆犯上的兒子,內事不修,如何忠君?何談愛國!”
說到這裡,常閬竟也顫顫巍巍起身,向他行禮:“臣有罪。”
官家看他模樣,連忙起身,內侍見狀,也忙上前,直至官家親手將常閬扶起:“常老,何必如此?”
常閬卻道:“臣斗膽妄言——敢問官家,若是太祖當年因鄭將軍教子嚴苛、幾近不近人情,便疑其忠君之心,又豈有後來金陵大捷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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