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的殿中,亦是燈火通明。
吳月鋼和魏書陳一左一右站在案前,面前的輿圖上,從燕州到西北的路線,還有其他的路線,盡數被清晰標出,幕僚們站在下方,一同彙報所有的事項。
“殿下,”聽過之後,見太子頷首,吳月鋼才也上報自己的事項,“臣已經安排妥了。明日一早,勁弓軍與橫江軍拔營,破敵軍隨行。舒青那邊會完全按殿下的意思行事。”
太子沒有抬頭。“物資呢?”
“糧草與軍械及藥材等物資都已裝車。”魏書陳接話,“臣親自核驗過,數目無誤。押運的是殿下從安都帶來的人,可靠。”
太子這才抬起頭,目光從兩人臉上掃過,仍在發問:“老九那邊可有異動。”
“九皇子還在折騰那個千夫長的事。”魏書陳說,“看來要和幸守夷繼續纏鬥。”
太子不再說話。
他從來沒有這樣想念過安都。
回到安都。
回到一切開始的地方。
第241章
金顏香燃了一整天,味道嗅著反覺頗淡。官家靠於椅背,面前攤著西北送來的軍報,卻沒有在看。
直到聽見內侍小聲的稟報,官家方才微微抬起下頜。應逍之則轉身出去,引了一個穿灰褐色短褐的人進來。那人跪在地上叩頭,恭敬有加。
“近來如何?”官家發問。
“回官家,太子妃小產後一直鬱鬱寡歡,不大出門。平穆公主時常入東宮探望,貴妃娘娘頻繁差人問候,並派女官代理操持東宮事務,多有照拂。”那人繼續道,“至於二皇子妃也去探望過兩次,太子妃都見了,沒有異樣。”
官家沉默了片刻,才問出原先的事情:“確定只是意外?”
“太醫院脈案,侍女證詞,還有當晚的器物,小人都一一查過了。”探子伏在地上,“的確不是二皇子妃動手。”
沒有立刻接話,似乎還在思忖,官家繼續問:“朕的意思是,有沒有可能是人為。”
殿中寂靜,應逍之低著頭,眼觀鼻鼻觀心。官家果然還是不能相信。探子聞言,背脊微微繃緊,遲疑著答:“臣沒有查到這方面的證據。”
官家沒有追問,只抬手一揮。於是探子叩頭,又退了出去。
“應逍之。”金顏香的味道好像完全消退於無形,又不知曉時間流失。
“臣在。”
“民間是不是都偏愛幼子?”官家的語氣很隨意,又道閒話家常的橋段,應逍之不由凝神細聽,“你家裡人也這樣嗎?”
三言兩語,伺候得久了,也明白官家所想。應逍之旋即答:“臣祖父最偏愛臣的父親。臣的父親是家中長子。”他坦白道,“臣以為,孩子往往只有第一個是盡心盡力帶在身邊的。後來的大抵也不稀奇了,民間其實還有句話,是說大郎作寶供,二郎當豬養。”
這樣麼?其實倒也是。應逍之不敢打擾,垂手站著。
“是不是下雨了?”官家又問。
應逍之側耳聽了聽。“官家,沒有雨。只是有些微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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