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拉坦手指無意扣著地毯,好像連別的聲音都聽不見。他再聽不清那黃毛小子說了什麼,講了什麼,只是反應過來時,一隻不染塵土,繡著素色紋路的鞋尖已經挑在他下頜。
怔愣地被迫抬起頭,阿拉坦遲疑地看去。順著淡色簡單的衣物而上,其實一種淡淡的馨香已經縈繞在身邊,他看到一張他又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的臉。
他的眼睛似笑非笑,黠如靈狐。可是他面容卻又說不出的輕雲淡愁感,偏生他的神情輕鬆,似是隻隨意看一眼,便收回目光。
只消一瞬,連日的苦悶與煩躁,被設計和淪為階下囚的恐懼竟然都散開,只餘面前佳景。不等阿拉坦再貪眷一刻,那隻鞋尖也輕易抽走,全然不容阿拉坦妄想伸手緊緊抓住,便轉瞬即逝。
“好好關起來。”謝相呴道:“你小舅舅傷情如何?”
謝珩羽咧嘴一笑:“這什麼王子還是個好人,都沒怎麼傷著他,還要我吩咐。總之未來兩個月他需得好好養傷,沒空再鬧燕州了。”
“做的好。”謝相呴吩咐,“今日就啟程。”
謝珩羽詫異:“不等我叔夫?”
安靜一會兒,謝相呴道:“不等。讓他休息吧。”
第254章
天色尚且未亮,府門外便傳來急促的拍門聲,門板嗡嗡作震。二皇子妃正陪著侍女給女兒梳頭,見女兒和侍女都擔憂地回過頭來,她只不動聲色:“不礙事,梳好頭髮吧。”
但是顯然門已經被人從外面撞開了,府內下人算不上十分慌亂,可眼睜睜看一隊禁軍湧進來,難免緊張。二皇子府讓兒女留在裡屋,自己外出去見:“何事直闖我府邸?”
見為首的校尉面無表情,身後則約莫跟著數百人。
“奉官家口令,二皇子顏郜懿勾結賊子,意圖謀逆。即日查封府邸,一應人等收押候審。”校尉掃視一週,“二皇子妃,得罪了。”
心知抵抗不得,二皇子妃道:“既是官家口令,卻不見內監親至。”
校尉答:“宮中抽不開人手,也自有宮裡的安排,皇妃這是要抗旨嗎?”
這時,屋內也傳來動靜,兩個孩子牽著手自房中走出,雖然有些陌生,卻毫不畏懼地站在她身邊,二皇子妃低頭看了孩子們一眼,抬起頭時,目光平靜如水:“請。”
校尉問:“二殿下為何不前來接旨?”
二皇子妃不再看他,只冷聲答:“殿下不在府中。”
校尉心知從她這裡撬不出什麼話,揮手示意:“搜。”
禁軍兵卒四散開來,翻箱倒櫃,砸門推窗,如同土匪。瓷器碎裂,桌椅倒地,還有侍女小心壓低的驚恐呵聲混在一起。此時人為刀俎,他們是魚肉,二皇子妃一動不動,只把兩個孩子還有一干下人護在身後,靜靜等待。
自然,搜了近半個時辰,最終什麼也沒搜出來。
校尉面色陰沉,只得吩咐:“那便請移步,牢房已經備好了。”
——
安都城外一處隱蔽的小院,覃勉快速開門,將那個裹著灰布袍子的人護送進來,又迅速關上門。
“讓殿下受驚了。”覃勉忙壓低聲音道。
顏郜懿摘下兜帽,面色些微蒼白,但還算鎮定。環顧四周,院子不大,收拾得乾淨,四周也很僻靜,沒什麼聲音,想來底下人準備得也很細緻。“無妨,要多謝覃指揮使。”
覃勉害地苦笑一聲:“殿下不怪罪臣便好,到底是臣來晚了,沒有將娘娘和兩位哥姐一起帶出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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