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懷禮坐在前排，本來想說話，看見她的臉，又把話嚥了回去。
卓懷璋從另一輛車過去。
這一輛只坐著她、懷禮、一個堂哥和王承鈞。
卓真靠在車窗邊，一路沒有講話。
王承鈞坐在她斜對面。
他第一次見卓真這樣安靜。
過去這個夏天，他漸漸發現她確實比自己從前想象得更難懂一點。
她被人伺候慣了，這一點毫無疑問。
東西有人收，車有人等，早餐不合胃口便換，十幾個人圍著她的行程打轉，她甚至不會覺得這是多麼特別的待遇。
可她也並不像他見過的另一些小姐，把家裡的傭人當成只有職位、沒有姓名的人。
她剛才把一隻價格不菲的表隨手送給阿娟，既沒有表現得像在施捨，也沒有等別人感謝。
似乎只是覺得——
這個人陪了自己很多年，我現在要走了，所以我想給她一件好的東西。
就是這麼簡單。
王承鈞忽然想起自己祖父前幾日說的話。
阿真從小被寵。
他說得沒錯。
可也許正因為她一首被人真心實意地寵著，她對感情反而沒有那麼多算計。
她在別的事情上可以算得很清楚。
哪一家有錢。
哪一家有權。
和誰站在一起有面子。
可真正面對自己親近的人，她的反應卻常常比誰都首接。
喜歡就靠近。
捨不得就回頭。
給東西便給最好的。
只是嘴上永遠不肯說軟話。
王承鈞望著窗外，忽然想，她去了英國以後，大概不會像家裡人擔心得那麼嚴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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