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劉頭家孤零零的三間土房,用一圈籬笆圍著院子。老吳到的時候,煙囪正冒著裊裊炊煙。
他敲了敲木門。
開門的是老劉頭的老太太,看見老吳,愣了一下:“吳……吳老闆?你咋來了?”
“路過,進來討杯茶喝。”老吳笑著說,從揹包裡拎出一瓶白酒,“快過年了,給劉大爺帶瓶好酒。”
老太太猶豫了一下,還是側身讓他進了屋。
堂屋裡,老劉頭正坐在炕沿上抽旱菸,看見老吳進來,也愣了愣,但沒起身:“吳老闆。”
“劉大爺,身子骨還硬朗不?”老吳把酒往桌上一放,自己在長凳上坐下。
“湊合。”老劉頭磕了磕菸袋鍋,“吳老闆今兒個來,是有啥事吧?”
“能有啥事?路過,來看看老哥哥。”老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狀似隨意,“前些天託你倆幫忙盯著點,辛苦不?怎麼樣?這幾天看見有年輕丫頭從西邊過來不?”
老太太端了碗熱水過來,往老吳面前一放,搶著開口:“沒看見。那幾天雪下得邪乎,我們老兩口眼神不好,門都沒敢出。”
老吳接過水碗,沒喝,抬眼看向老劉頭:“劉大爺,你也沒看見?”
老劉頭搖搖頭:“沒看見。雪太大了,外頭白茫茫一片,啥也看不清。”
老吳死死盯著他的眼睛。老劉頭的眼神飄來飄去,根本不敢跟他對視。老太太更是緊張,雙手絞著圍裙角,臉都白了。
他們在撒謊。
老吳心裡有了數,臉上卻不動聲色:“沒看見就算了。那二十塊錢……”
“我們還你!”老太太趕緊站起來,轉身就要去屋裡拿錢。
“不急。”老吳擺擺手,“我看你倆在做飯,我也不好再走了。要不……我在這兒蹭口飯?跟劉大爺喝兩盅。你看我這酒,兩塊五一瓶,供銷社買的,正宗高粱酒。”
老劉頭本想拒絕,可老吳己經“啪”的一聲打開了酒瓶塞,濃烈的酒香瞬間飄滿了屋子。老劉頭嚥了口唾沫——他這輩子就愛喝兩口,平時只喝得起散裝的劣酒,這麼好的瓶裝酒,一年到頭也喝不上一回。
“這……這多不好意思……”老劉頭囁嚅著。
“有啥不好意思的。”老吳拿過兩個碗,倒滿酒,遞過去一碗,“來,劉大爺,我敬你一杯。”
老太太想攔,可老劉頭己經接過酒碗,抿了一大口,隨即咂咂嘴:“好酒!真香!”
老吳笑了,自己也喝了一口,話鋒一轉:“劉大爺,你今年多大年紀了?”
“六十三了。”老劉頭又灌了一口。
“六十三還這麼硬朗,好福氣啊。”老吳笑著問,“兒女都在身邊吧?”
老太太插話:“都在外頭打工,不常回來。”
老吳看了她一眼,又看向老劉頭:“兒子閨女都幹啥營生?有出息不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