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翠點頭嘆氣:“是啊,一時找不到合適的人。”
“那……你看我去頂一陣子行不行?”
肖大娘眼神誠懇,認真說道:“傢俱店這邊,你爹現在也能穩穩照看,不用我搭手。毛線店我這些日子天天去幫忙,理貨、記賬、招呼客人全都熟門熟路,一點不生疏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多了幾分小心翼翼的顧慮:
“還有個私心,我也跟你說實話。我一首長期住在你家裡,雖說你們父女倆從來不嫌我、不怪我,可外頭閒話多。你還是沒出嫁的姑娘,我一個老婆子長期住著,對你名聲不好,我心裡一首過意不去。”
“毛線店後頭有間小庫房,我簡單收拾收拾就能住。我搬去店裡看店守店,平時店裡有事我頂著,家裡有事我隨時回來幫忙。這樣兩邊都方便,也能少讓人說閒話,不拖累你。”
翠翠當場愣住了。
她萬萬沒想到,肖大娘看著溫和軟弱,心思卻這麼通透周全,事事都在替她著想,時時刻刻怕自己拖累她。
看著老人花白的鬢角、佈滿皺紋的臉、真誠又忐忑的眼神,翠翠心裡又暖又酸。
“大娘,您真不用這麼顧慮,沒人會怪您……”
“要顧慮的。”肖大娘難得打斷她,語氣格外堅定,“你是好孩子,前途長遠,名聲最要緊。我一把年紀了,不在乎旁人說啥,不能耽誤你。這事就這麼定,我去看毛線店、住店裡。”
翠翠看著她執拗真誠的樣子,再也不忍心推辭,握緊她粗糙的雙手:
“行,大娘,我聽您的。但是庫房太簡陋破舊,我明天就找人翻新收拾,必須收拾得乾乾淨淨、暖暖和和,不能讓您受委屈。”
“不用折騰……”
“這事聽我的。”翠翠語氣不容拒絕。
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。
第二天肖大娘就搬去毛線店後院住著。
自打分開住,兩家變“串門”,張鐵剛反倒比以前更主動、更上心。
今天扛一捆柴火送過去,明天拎一袋米麵送過去,後天又藉口庫房屋頂有動靜、怕漏風漏雨,專門過去看看。
兩個老人不住在同一屋簷下,少了旁人指指點點的尷尬拘謹,相處反倒越發自然鬆弛、親近溫柔。
你來我往、默默惦記,像一對心照不宣、彼此惦念的老人。
看著他們眼底重新亮起的那點溫柔期盼,翠翠心裡由衷踏實。
苦難熬盡,終有曙光。
而翠翠自己,望著遠處平靜如常的小鎮街道,心裡早己暗下決心。
孫老闆、神秘的李老闆、肖建坡離奇失蹤的真相……
她不會放棄,更不會就此罷休。
只是現在的她,還不夠強。
她需要時間,需要沉澱,需要積蓄足夠的力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