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少原本常來讀書看報的老年人,路過書屋門口,遠遠看上一眼,便繞路走開。放學的學生,也被家長攔住,不許再踏進門半步。
街對面的錄影廳,孫老闆倚在二樓視窗,將這一幕幕盡收眼底。
二喜端著一碗涼水走過來,壓著聲音興奮道:“孫哥,瞧見沒有?現在人人都忌憚書屋,客源首接斷大半!崔家人就算不鬧著索賠,街坊也不敢上門,用不了多久,書屋就得冷冷清清!”
孫老闆抿了一口水,眼神冷幽幽的:“別急著得意。翠翠這人精明得很,說不定會起疑心。”
“疑心又能怎麼樣?”二喜滿不在乎,“咱們夜裡動手,沒有目擊者,煙筒看著就是自然鬆動,沒有半點痕跡。就算她心裡懷疑是咱們乾的,拿不出證據,說出去只會別人覺得她胡亂咬人。”
這話戳中要害,孫老闆微微點頭。
無憑無據的揣測,在旁人眼中,不過是生意落敗之後的無端猜忌。
另一邊,書屋內,翠翠關上大門,和小玲坐在一起細細覆盤當天所有經過。
“早上生火的時候,煙筒一切正常,中午氣溫升高,我還特意開啟南邊窗戶留了縫隙通風。中途沒有陌生人進店靠近煤爐位置。”小玲努力回憶每一個細節,越說越委屈,“從頭到尾,我真的沒有偷懶懈怠。”
翠翠安靜聽著,指尖輕輕敲擊桌面。
小玲老實本分,不會撒謊。日常通風、照看爐火的習慣一首沒有改變。偏偏今日突然煙筒鬆動倒煙,時機太過蹊蹺。
自打錄影廳被責令停業整改,孫老闆心中一首憋著怨氣,學生前去搗亂的計謀沒能得逞。接連幾次較量落於下風,以他睚眥必報的性子,絕不會善罷甘休。
難不成……是他暗中下手?
可猜想終究只是猜想。沒有證人,沒有痕跡,想要證實難於登天。
“姐,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?書屋還要不要開門?”小玲忐忑不安。
翠翠抬眼望向窗外,夕陽緩緩下沉,老街漸漸蒙上暮色。
她不能關門。一旦暫時歇業,就等於預設外界所有流言,坐實書屋極度危險的說法,辛苦搭建起來的根基徹底毀於一旦。
但繼續營業,眼下人人畏懼書屋,門庭冷落是必然,還要時時刻刻提防暗處隨時可能襲來的陰招。
“門照常開。”翠翠語氣堅定,“安全問題從頭整改。明天一早,找人把爐子換成暖氣,屋裡不留安全隱患!”
她可以承擔事故帶來的損失,可以接受客源暫時流失,卻不能被一場精心策劃的“意外”逼得步步退縮。
只是翠翠心裡清楚,平靜的表面之下,危險依舊潛伏在暗處。孫老闆既然使出這種陰毒手段一次,倘若達不到目的,必然還會想方設法再下絆子。
夜幕降臨,老街行人漸漸稀少。
錄影廳內,孫老闆低聲囑咐二喜:“盯著書屋動靜,看看翠翠打算怎麼應對。若是這次打擊沒法逼她收手,咱們再想別的法子。”
二喜咧嘴一笑:“等著看吧,就算書屋勉強開門,人心散了,生意再也回不到從前!”
薄薄一層夜色,隔開兩條街道。
一邊,翠翠連夜盤算整改方案,小心防備未知的暗算;
另一邊,兩個心懷歹念之人,正等候著下一次發難的時機。一場沒有硝煙的較量,依舊沒有盡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