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寮裡的笑聲淺下去。
陶九娘眉頭一皺。
顧長思手裡的炭筆停了一瞬，抬起頭，臉上笑意不減，眼裡卻沒了剛才的亮。
“那您畫一個？”
話說得輕飄飄。
綢衫客臉色一沉。
顧長思沒等對方發作，己經低頭去翻畫夾，嘴裡嘟囔：“不畫就不畫，反正您這面相，畫了也討不到賞錢。”
綢衫客被噎得說不出話。
茶寮裡又活過來。
陶九娘端著茶壺走過去，故意把茶碗往綢衫客面前重重一墩，茶水濺出來半滴，笑呵呵說：“客官，涼了，給您換熱的。”堵住了對方的嘴。
顧長思趁機挪到窗邊，背對著眾人，重新鋪開一張紙。
手在畫夾裡翻了翻，摸出半截炭條，比畫小像時明顯更小心。
他偷偷抬眼。
窗邊。
白衣女子坐在那裡，側對著他，目光落在河面上。雨絲從窗外飄進來，打溼了她肩頭一小片，她沒動。茶氣氤氳，模糊了她的輪廓。
顧長思開始畫。
筆觸比方才慢得多。
他畫了一筆，停下，又擦掉，再畫。
窗外的雨聲滴答滴答，茶寮裡的喧鬧像是隔了一層紗。他畫得很認真，認真到連陶九娘什麼時候走到背後都沒察覺。
“畫誰呢？”
顧長思嚇了一跳，想把畫藏起來，己經晚了。
陶九娘看了一眼，噗嗤笑出聲：“你畫嬴姑娘？”
嬴隱回過頭。
顧長思的臉騰地紅了，手忙腳亂把畫紙往下壓，結結巴巴解釋：“我、我就是練練手——”
陶九娘己經從他手裡把畫抽走了，對著光看了看，嘖嘖兩聲：“畫得倒是像，可這眼睛不對。”
顧長思一愣。
陶九娘把畫紙遞過去。
紙上是個側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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