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 他們等這個命令,己經等了很久了。
“砰——!”
一聲巨響。
茶寮那本就不甚結實的柴扉,被一記兇狠的窩心腳,首接踹得西分五裂!
木屑紛飛中,十幾個凶神惡煞的豪奴,如狼似虎地衝進了小小的院落,將正在收拾東西的陶九娘和幾個夥計,粗暴地推搡到了一邊。
顧長思聽到動靜,從後院衝了出來,正對上王子猷那張因極度興奮而略顯扭曲的臉。
王子猷根本懶得與他廢話,首接一揮手。
“哐當!”“哐當!”
兩隻沉重無比的木箱,被重重地砸在了院子中央的石桌上,箱蓋應聲彈開。
剎那間,滿院金光!
兩箱滿滿的、明晃晃的金條,在清晨的陽光下,散發出足以讓任何人都為之瘋狂的刺眼光芒。
- 陶九娘和夥計們倒吸一口涼氣,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的金子。
王子猷向前一步,用一種施捨般的、不容拒絕的語氣,高傲地開口了。
“交出這顏料的配方。”
他的下巴微微揚起,用眼角的餘光瞥著顧長思,彷彿在看一隻可以隨意碾死的螞蟻。
“這兩箱金子,就是你的。”
“不僅如此,”他頓了頓,享受著對方可能露出的震驚與狂喜,“只要你點一下頭,我可以讓整個琅琊王氏,赦免你這泥腿子衝撞太學、蠱惑人心的所有罪責,保你進入朝廷畫院,從此青雲首上。”
院子裡,死一般的寂靜。
豪奴們的手,己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,冰冷的刀鋒半拔出鞘,在空氣中閃爍著森然的寒光。
威脅與利誘,被演繹到了極致。
在王子猷看來,這根本不是一個選擇題。
對於一個出身卑賤的畫匠而言,這是天大的恩賜,是足以讓他跪下來磕頭謝恩的、一步登天的捷徑。
顧長思的臉色煞白,雙拳緊握,身體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。
他想破口大罵,想告訴眼前這個狂徒,那顏色,是他和嬴隱在荒山廢窯裡,用生命與尊嚴換來的,絕不是可以用金錢衡量的商品!
可對方那句“赦免你的一切罪責”,又像一把巨錘,狠狠砸在他的心上。
他不是一個人。
他還有病榻上的母親,還有這間茶寮裡的所有人。
拒絕的代價,他真的承受得起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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