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聲輕笑,像一片雪花,落入滾沸的油鍋。
明明極輕,卻瞬間壓過了滿院的金光與殺氣。
王子猷臉上的狂熱與傲慢,猛地一僵。
他循聲望去,正對上嬴隱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。
那是一種怎樣的眼神?
沒有憤怒,沒有恐懼,甚至沒有鄙夷。
只有一種純粹的、彷彿神祇俯瞰著一場早己知曉結局的鬧劇般的、絕對的平靜。
這種平靜,比任何激烈的反抗,都更讓王子猷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。
“你笑什麼?”
他下意識地開口,語氣裡,那份不可一世的底氣,竟己在不知不覺中弱了三分。
嬴隱沒有立刻回答。
緩緩從屋簷下的陰影中站起身,踱步而出。
她的動作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無形的琴鍵上,帶著一種奇異的、能讓人心跳都隨之放緩的韻律。
她沒有看那兩箱足以讓全城瘋狂的黃金,也沒有看那些手按刀柄、殺氣騰騰的豪奴。
她的目光,像一把鋒利而冰冷的手術刀,就那麼慢條斯理地,落在了王子猷的身上。
從他那頂用名貴紫金打造的發冠,到他那身用孔雀羽線織就的華美錦袍,再到他那雙看似隨意、實則因過度激動而微微蜷曲的手指。
最後,她的視線,彷彿穿透了那層層疊疊的華服與皮肉,落在了他那顆狂跳不止的心臟之上。
【5級靈識·望氣】。
在嬴隱的視野裡,王子猷那看似強盛的氣血之上,正纏繞著一縷極淡的、代表著衰敗與恐懼的灰色死氣。
那死氣,源自他的神魂深處,與他此刻外放的張揚與狂熱,形成了無比刺眼的矛盾。
“我笑你,”嬴隱終於開口,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傳入了院中每一個人的耳中,“一個連筆都快握不穩的人,卻妄圖用金子,來買這世間最穩的手。”
此言一齣,滿場皆驚!
- 顧長思和陶九娘一臉錯愕,不明白她此話何意。
而王子猷的臉色,卻在這一瞬間,“唰”地一下,血色盡褪!
“你……你胡說八道些什麼!”
他厲聲呵斥,但那微微顫抖的尾音,卻徹底出賣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。
嬴隱向前踏出一步,那股無形的氣場,瞬間將王子猷籠罩。
“你重金買色,不是因為你多愛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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