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驍手腕被攥住的瞬間,渾身的血都涼了。
那隻手冷得不像是活人的溫度,五指扣在腕骨上,力道不重,卻精準得可怕——拇指壓在脈門,食指和中指卡在腕骨縫隙,無名指和小指鎖住尺骨。不是蠻力,是技巧,是千錘百煉之後刻進骨頭裡的肌肉記憶,閉著眼都能在一息之內卸掉他整條胳膊的關節。
想都沒想,回手就是一刀。
刀鋒在黑暗裡劃出一道弧光,淬毒的刀刃泛著幽綠,毒液甩出去,濺在破廟的柱子上,嗤嗤冒白煙。這一刀用盡了全力,腰胯帶動肩膀,肩膀帶動手臂,手臂帶動手腕,刀勢又狠又急,就算砍不中,也能逼退身後的人。
砍空了。
刀刃劃過空氣,連衣角都沒碰到。身後空空蕩蕩,什麼也沒有,只有漏雨的窟窿裡灌進來的冷風,裹著雨絲,打在許驍後頸上,冷得汗毛倒豎。
然後,那隻手又搭上來了。
這回不是手腕,是脖子。
三根手指,修長,白皙,骨節分明,怎麼看都不像能殺人的手。食指和中指扣在左側頸動脈上,拇指壓在右側頸動脈上,三根手指形成一個精準的三角鎖釦,指腹貼著他的皮膚,冰涼,乾燥,沒有一絲汗意。
許驍的瞳孔驟縮。
在軍營裡摸爬滾打十幾年,什麼擒拿手法沒見過。軍中的鎖喉,是五指齊上,用蠻力掐住氣管,讓人窒息。可這三根手指不一樣——它們沒碰氣管,只壓住了頸動脈。這意味著對方不是要讓他窒息,是要讓他死。頸動脈被鎖,大腦供血中斷,三息之內眼前發黑,五息之內失去意識,十息之內腦死。比掐氣管快得多,也安靜得多,連慘叫都發不出來,悶聲不響地就死了。
會這種手法的人,要麼是頂級刺客,要麼是殺過很多很多人的人。
刀從手裡滑下去,噹啷一聲砸在青石板上,彈了兩下,滾到牆角,停在泥水裡。
許驍想說話,喉嚨裡像塞了團棉花,一個字都擠不出來。想掙扎,渾身的力氣都被那三根手指抽走了,從脖子往下,肩膀、手臂、腰、腿,一寸一寸地發軟,軟得像泡了三天的麵條。膝蓋最先撐不住,咚的一聲磕在青石板上,然後是腰,然後是脊背,整個人往下塌,往下墜,往下沉,像被人按進水裡,西面八方都是冷的,都是黑的,都是死的。
褲襠裡一熱,失禁了。
尿液順著褲管往下淌,淌在青石板上,混著泥水,混著血水,散發出一股刺鼻的腥臊味。許驍的腦袋裡一片空白,什麼都想不起來,什麼都顧不上了,只剩下一個念頭——活,活,活,求求了,讓我活。
嬴隱的聲音從背後傳來,貼著耳朵,很近,近得能感覺到氣息拂過耳廓,可那氣息是涼的,不是溫的,涼得像從地底下滲上來的寒氣。
“這是要送給太傅的戰情死信。”
三根手指微微收緊,頸動脈被壓得更深,脈搏在指腹下突突突地跳,跳得又急又亂,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麻雀。
“你想拿全家九族的命去博前程?”
許驍的嘴唇哆嗦著,想說什麼,喉嚨裡只發出一陣含混的、像破風箱漏氣的聲音。下巴在抖,肩膀在抖,整個人都在抖,抖得像篩糠。額頭上的汗珠子滾下來,滾過眉毛,滾過眼睛,滾過鼻子,滾進嘴裡,鹹的,澀的,混著鐵鏽味,混著血腥味。
“蠢貨。”
最後兩個字,語氣不重,甚至很輕,輕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。可這兩個字落在許驍耳朵裡,比剛才那三根手指還可怕。因為說這話的人,不是在罵他,不是在羞辱他,是在陳述一個事實——在她眼裡,他就是個蠢貨,一個連自己在幹什麼都不知道的蠢貨。
三根手指鬆了。
不是放開,是鬆了幾分力道,讓血能流回大腦,讓許驍能喘口氣,能說話,能思考。可手指還搭在脖子上,沒離開,像三根冰錐,隨時可以再扎進去。
許驍大口大口喘氣,胸腔劇烈起伏,喉嚨裡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響,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。膝蓋還跪在青石板上,跪得骨頭生疼,不敢動,不敢抬頭,不敢看身後的人。眼淚鼻涕口水混在一起,順著下巴往下淌,淌在鐵甲上,淌在泥水裡。
嬴隱繞到他面前,白衣的下襬掃過青石板,掃過泥水,掃過許驍跪在地上的膝蓋。蹲下來,三根手指還搭在他脖子上,指腹貼著他的頸動脈,感受著那急促的、紊亂的、充滿恐懼的脈搏。
許驍終於看清了她的臉。
。發人讓得靜平,水死潭一像得靜平。意殺有沒至甚,惡厭有沒,怒憤有沒,表有沒。暗半明半五得映,上臉在映,微的來進窿窟的雨有只裡廟,了滅燈油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