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畫一個斷了腿的老兵,疼得渾身發抖,卻死死咬住牙,用牙齒去撕扯腿上己經長進肉裡的綁帶。
他畫一個年輕的母親,懷裡抱著一個早己凍僵、變成青紫色的嬰兒。她沒有哭,只是機械地解開自己乾癟的衣襟,把那個冰冷的小東西一遍遍貼在自己同樣冰冷的胸口,彷彿這樣就能把他捂熱。
每一筆,都像是用刀子在紙上刻。
每一道線條,都彷彿是從這片人間煉獄裡榨出來的血和淚。
一個拄著木棍的獨臂傷兵,一瘸一拐地挪到他身後,看著紙上的畫面,看著那個用牙齒撕咬綁帶的老兵,渾濁的眼睛裡,突然滾下兩行熱淚。
“像……真他孃的像……”
他喃喃自語,聲音嘶啞。
- 這句話,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了死水。
周圍的流民和傷兵,一個接一個地圍了過來。
他們第一次看見,自己的苦難,自己的掙扎,自己這副連狗都不如的慘狀,被人如此鄭重其事地留了下來。
不是為了獵奇,不是為了憐憫。
而是一種平視的、不帶任何情緒的記錄。
彷彿在說:你們這樣活著,我看見了。
人群沉默了片刻,然後,那個獨臂傷兵突然扔掉木棍,在顧長思面前跪了下來。
“先生,也畫畫我吧。”
“還有我!”
“先生,求您了,給我畫一張,死了到了下頭,也好跟閻王爺說個明白,咱是怎麼死的!”
人群騷動起來。
他們爭先恐後,不是為了討要一口吃食,也不是為了祈求一劑傷藥,而是排起了長長的隊,只為了讓那個年輕的畫師,把自己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,留在紙上。
顧長思抬起頭,看著眼前一張張或痛苦、或麻木、或帶著一絲期盼的臉,握著炭筆的手,前所未有地沉重。
就在這一夜之間。
他從一個為了活命、為了證明自己的畫師,變成了一群將死之人的“史官”。
他的筆,終於找到了比江南風流更重的分量。
嬴隱站在遠處,看著那個被人群包圍、埋頭作畫的少年,斗笠下的嘴角,逸出一絲極淡的笑意。
她沒有選錯人。
然而,誰也沒有注意到。
這股由畫卷掀起的暗流,正以驚人的速度在底層軍營中瘋傳。
那些被稱為《血骨圖》的粗糙畫作,極大地刺激了所有傷兵對現狀的悲憤與絕望。
。中耳院畫方康建的德頌功歌、平太飾線前來前命奉了進飄,煙青的祥不縷一像於終,氣怨的湧洶這
。上路在己,禍大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