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啟的目光掃過顧長思那身洗得發白的布衣,嘴角勾起一抹極度的輕蔑。
“動手,砍了,扔江裡餵魚。”
他下達命令,就像在吩咐下人處理一件垃圾,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。
幾個手持鋼刀的甲士立刻圍了上來,其中一個領頭的,獰笑著舉起了刀。
顧長思沒有閉眼,也沒有求饒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著王啟,想把這張臉刻進腦子裡,哪怕是做鬼,也要記住這張臉。
持刀走向顧長思的,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低階軍吏。
他奉了王啟的命令,上前準備執行死刑。
藉著上前一步的動作,火光終於照亮了被死死按住的顧長思的臉。
軍吏的瞳孔,在看清那張臉的瞬間,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。
是他!
那個跟在“江神娘娘”身邊的年輕畫師!
這名軍吏,赫然便是當初在建康被嬴隱用一枚銅錢收服,安插進軍中的許驍!
許驍握著刀的手,瞬間爆出了一層冷汗。
腦子裡像是被扔進了一窩馬蜂,嗡嗡作響。
一邊,是手握自己生殺大權的頂頭上司王啟,背後是整個金陵王氏的滔天權勢。
另一邊,是那個手段鬼神莫測,能把人活活凍成冰雕的“姑奶奶”。
殺了他,那位姑奶奶絕對會把自己挫骨揚灰。
不殺他,王啟現在就能把自己剁成肉泥。
許驍陷入了人生中最極端的天人交戰,額頭上的冷汗滾滾而下,握著刀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。
王啟見他遲遲不動,眉頭一皺,不耐煩地喝道:“磨蹭什麼?還不動手!”
許驍心裡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,正不知如何是好。
就在這時——
“呼啦——”
糧倉厚重的帷帳,被一陣毫無徵兆的陰冷江風,無聲地掀開。
一道白衣身影,揹著清冷的月光,如鬼魅般,堂而皇之地踏入了這片殺機西伏的絕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