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氏二十六層的小會議室裡，燈開得很亮。沈薇寧坐在長桌一側，面前擺著一疊列印好的材料。封面上的標題改了三次，最後定成最穩妥的一版。關於暫停沈氏資源介入外部爭議性內容專案的風險評估。
她盯著那行字，指甲壓住紙角。如果按她自己的意思，標題應該更首白一點。暫停沈懷序為林以喬個人專案輸血。
可沈正鴻把那一版首接退了回來。他說，董事會不聽小女孩吃醋。董事會只聽風險。
門被推開。沈正鴻走進來，身後跟著兩名助理。他五十出頭，鬢角有一點白，西裝熨得一點不亂。和沈正聲的沉穩不同，他看人時總帶著審視，像在衡量每個人能不能被放進算盤裡。
“材料看完了嗎？”他問。
沈薇寧收回手。
“看完了。”
“還覺得委屈？”
她臉色僵了一下。沈正鴻坐到主位，拿起材料翻了兩頁。
“薇寧，你要記住。你想讓沈懷序停下來，不能說林以喬搶走了他。”
沈薇寧咬住唇。
“我沒有那麼說。”
“你心裡是這麼想的。”
她沉默。沈正鴻把材料推到她面前。
“在沈氏，私人感情沒有殺傷力。你要說他挪用集團資源，說他把永川成熟專案的人力抽去支援一個外部小專案，說他因為和林以喬關係親近，正在讓集團捲入 AI 內容爭議。”
沈薇寧低聲說：“可《劇本里的人》確實會讓沈氏站到鹿聲對面。”
“這才是可用的話。”沈正鴻看她一眼，“鹿聲現在和三家平臺都有合作，背後還有外資技術通道。沈懷序為了林以喬去碰這條線，董事會會問回報在哪裡。”
沈薇寧的眼神慢慢亮起來。
“我們可以說，這個專案沒有明確收益。”
“還不夠。”
“說它會引發行業站隊？”
“繼續。”
“說林以喬把私人反 AI 立場包裝成商業專案，誘導沈氏承擔輿論風險。”
沈正鴻終於點了點頭。
“這句可以寫進去。”
助理立刻記下。沈薇寧看著紙面上的句子，心裡那口氣總算順了一點。她輸給林以喬太多次。
家宴上，她想讓林以喬難堪，林以喬反手揭開她所謂獨立代表作的水分。永川專案裡，她想借資源壓人，林以喬卻把團隊帶得穩穩當當。現在，連沈懷序也站到了林以喬身邊。那種感覺像有人把她精心守了十年的位置，一寸一寸挪開。她當然不甘心。
沈懷序原本該是她的。沈家所有人都預設過。她從小跟在他身後，學專案，學制片，學著讓自己配得上他。可林以喬一齣現，那些預設忽然全都不算數了。沈正鴻合上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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