馭空沒有回頭,目光依然定定地落在那艘剛掠過雲霄的星槎尾翼上。
“以前豐饒大軍壓境,我和所有人一樣,也是坐在星槎裡跟孽物在天上拼命過。”
風掀動她披風的邊緣,馭空的聲音逐漸有些低迷:“那一仗打了很久。幾十萬仙舟將士前仆後繼填進絞肉機裡,死得連屍骨都收不齊,最後才總算引來了帝弓司命的一道光矢。”
說到這裡,馭空眼瞼垂了下來。
“光矢落下來,把孽物掃平了,順帶也把我最好的摯友化成了灰燼。從那一天起,我就再也沒碰過天空,更沒飛過一次。”
星臉上的表情當場僵住,恨不得把兩秒前嘴欠的自己舌頭咬下來。
好死不死,隨口一句提議,剛好踩中了人家心裡最深的一道舊疤。
丹恆站在兩步開外,聽到這番話,默默把視線挪到了欄杆外的浮雲上,顯然也覺得這場面尷尬得要命。
星硬著頭皮抓了抓頭髮,試圖把話頭往回拽:“那個……往好處想想,巡獵星神好歹是一首護著仙舟的。要不是那一箭,死傷恐怕更慘重。”
“是啊,帝弓司命的浩蕩神恩只一擊,漫天孽物就灰飛煙滅。可越是這樣,我越覺得荒唐。”
“在神明眼裡,凡人幾十萬條命算什麼?我們搭上命換來的血戰,在人家隨手一擊面前,簡首就像一場天大的笑話。”
星徹底沒招了,整個人往後縮了小半步,反手扯了扯奉星的袖子。
“我不行了,好像越聊越死,這題超綱了,趕緊的,你上。”
“真拿你沒辦法。”
奉星整了整領口,踩著平穩的步子走到了馭空身側。
靠在漢白玉護欄旁,奉星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眼天邊翻騰的白雲,突然開口:“有興趣閉關鎖國嗎?”
馭空愣了下,側過頭看向他。
“只要你點個頭,我去把仙舟的航路全掐了,外頭套三層封印。”
奉星話說得極其自然,跟在路邊攤商量買白菜似的。
“我保證豐饒也好,毀滅也罷,這幫破爛災難以後再也不會落到羅浮頭上。”
星在後頭聽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,衝上來一把揪住奉星後背的衣服,死命往後拽。
“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東西啊?我叫你上來安慰兩句,你上來就勸人家閉關鎖國?你這是給人洗腦還是造反呢!”
“我早就說過我不會安慰人。”
奉星被拽得往後仰,回過頭辯解:“以前在車上遇到過不去的坎,全都是阿基維利負責安慰我。”
“那傢伙怎麼勸人的,你又不是沒領教過。”
星被這一句堵的沒話說。
“你們這兒聚這麼齊幹嘛呢?”
露臺突然蹦出來一道元氣滿滿的動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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