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回想自己剛才那句不過腦子的開場白,三月七整張臉瞬間漲得通紅,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下去。
她手忙腳亂地從柱子後面轉出來,兩手在胸前連連擺動,舌頭首打結:“我……我剛才嘴快,真不是那個意思,對不起對不起……”
“沒事。”馭空轉過身面對幾個年輕人,“不知者不怪。幾位原本只是路過羅浮的旅客,能費心站在這兒勸慰我兩句,我己經很感激了。”
正說著,符玄抱著雙臂走近,粉色的髮飾隨著步子輕輕晃動。
她掃了眼站得亂七八糟的幾個人,挑眉道:“天舶司和列車的大人物全都杵在風口上,這是在商量什麼軍國大事?”
馭空整了整衣衫,臉色恢復了往常的平淡:“沒什麼,閒聊兩句,有些傷感罷了。”
符玄目光在馭空身上多停了半秒,很識趣地沒往下深挖,轉而說起正事。
“既然各位都在,正好省得本座多跑一趟。將軍剛發來玉兆,洄星港那邊的圍捕收網了。抓到了兩個極度危險的人物,目前正由雲騎精銳押往幽囚獄關押交接。”
“將軍脫不開身,讓太卜司過去盯著入獄核驗,你們有人要順道去看看嗎?”
“我要去!”星第一個把手舉得老高。
“我也去我也去!”三月七趕緊跟著舉手,生怕繼續留在露臺上尷尬至死。
白露也順勢舉起手:“加本小姐一個!我也要出去透透氣!”
符玄的目光在眼前的白露身上轉悠了兩圈。
頭頂頂著兩隻龍角,身後拖著一條尾巴,分明是正經的持明血統。
羅浮的持明族符玄都見過,但眼前這個身段抽條的姑娘,她卻硬是叫不出名字來。
“你是持明族的?平日裡太卜司跟持明族打交道不少,怎麼好像從來沒見過你?”
白露低頭看看了自己的衣服,隨口應了一句:“我是白露啊,只是長大了而己。”
符玄眨了眨眼,上下掃了她好幾遍。
腦子裡那個整天捧著葫蘆被丹鼎司醫士追著滿地跑的小糰子,無論如何也跟眼前這姑娘疊不到一塊兒去。
“原來是你?”符玄雙手抱胸,嘴裡嘀咕道。
“上次在長樂天撞見,你還是個蹦跳著夠不著櫃檯的小矮子。持明族的蛻鱗期我略知一二,什麼時候骨架長得這麼邪乎了?”
嘴上雖然這麼說,符玄盯著那張面孔,心底卻泛起一股沒來由的怪異感。
眉眼長開之後,這姑娘的輪廓隱約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,就像很久以前在太卜司的某些古舊卷宗,或者長輩的隨口閒聊裡留下過印子似的。
“不過……我總感覺你這張臉怪眼熟的。”符玄往前湊了半步,眯起眼睛細看。
“眼熟不奇怪吧,你不經常去丹鼎司嗎?見得多了,長開了自然看著像。”
符玄琢磨了兩秒,挑不出什麼毛病:“也對,多半是天天對著玉兆批文把眼睛看花了。”
符玄視線轉向馭空:“司舵大人去嗎?”
馭空搖了搖頭,眉眼間有些倦意:“天舶司那邊還有一堆公文要過去規整一下,就不摻和幽囚獄的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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