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敲下最後一個數字,回車,螢幕上的表格終於達成了完美的平衡。
柳蓮二向後靠在椅背上,辦公室只剩下空調低沉的嗡鳴和顯示器幽幽的光。
窗外,東京的夜色早己濃稠,零星燈火在遠處沉默。
一天的工作結束了。
他關掉電腦,站起身,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。
長期的伏案,讓這副身體逐漸變得遲鈍老化,只有手上的繭子可以看出曾經網球少年的身份。
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,熄燈,走入走廊一片寂靜的黑暗。
手機就是在這時響起來的。
螢幕的光在昏暗中顯得格外刺眼,是一串數字。
陌生又熟悉。
柳蓮二沒有備註號碼的習慣。
他對於數字本身就很敏感,完全不需要記錄名字就可以知道號碼來源。
他清了清嗓子準備接起老友的電話。
“喂,是…柳蓮二哥哥……嗎?”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和哽咽,像是強行從喉嚨裡擠出來的。
柳蓮二的心口無端地沉了一下。
“我是,怎麼了……”
“我是…幸村繪一( Eiichi)。哥哥他…”女孩的哭聲終於壓抑不住,斷斷續續地傳來,“哥哥他…他…去世了…”
走廊的聲控燈倏然熄滅,將柳蓮二徹底吞沒在黑暗裡。
手機還貼在耳邊,裡面的話語卻變得模糊不清,只剩下嗡嗡的雜音。
去世?誰?精市?幸村精市?
那個在球場上如同神佛般君臨,帶領他們立海大附中所向披靡的部長?
那個在病魔面前也從未真正低過頭,努力站起來的……幸村精市?
荒謬。資料不足,無法採信。
“請節哀。”柳蓮二聽到自己這麼說。
“哥哥……哥哥的告別儀式……將在一週後進行……”繪一己經泣不成聲。
柳蓮二週全的安慰了這個失去兄長的女孩,並熟練運用成年人的社交技巧表達了自己會參加追悼會的意願。
走廊的聲控燈亮了滅,滅了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