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三名選手站在各自組別的場地邊緣，沒有人說話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異的、緊繃的安靜。
龍崎堇坐在總教練席上，雙手搭在膝蓋上。
她的目光越過球場，落在對面那排教練席上。榊太郎雙臂抱胸，閉著眼睛，並沒有什麼情緒。
華村葵嘴角掛著標準的微笑，朝龍崎教練微微頷首示意。
三津谷亞玖鬥站在龍崎教練身後，手裡拿著筆記本，眼鏡片反射著晨光，看不清他的眼睛。
“第一輪第一場，”廣播聲在訓練場上空響起，“榊組：仁王雅治vs龍崎組：丸井文太。華村組：柳生比呂士vs龍崎組：桑原傑克。請選手就位。”
仁王雅治把球夾在腋下肩上，銀色的馬尾在晨風裡輕輕晃動。
他走路的樣子還是那樣，肩膀微微塌著，步伐不緊不慢，像一隻在陽光下散步的貓。
丸井文太從另一側走進球場，嘴裡嚼著口香糖，粉色的泡泡在他唇間膨脹、破裂，被他用舌尖捲回去，重新嚼了兩下。袖口挽到肘部，露出小臂上線條分明的肌肉。
兩個人隔著球網對視了一秒。
“臭狐狸，”他說，聲音不大，但球場上每一個人都聽見了，“今天，我可不會手下留情。”
“噗哩。”仁王歪了歪頭，“笨太，你什麼時候對我手下留情過？”
裁判的哨聲響起。
“一盤決勝。仁王發球。”
仁王站在底線後，把球在地上拍了兩下。
灰綠色的眼睛越過球網，落在丸井身上。
他們認識了快三年。
三年裡，他們在訓練場上打過幾百場練習賽，在更衣室裡吵鬧過無數次，在賽場上也並肩作戰了無數次。
他知道丸井的習慣。發球前會用舌尖舔一下下唇，接發球時重心會先往左偏一點點，打出手感好的球時會下意識地吹一個泡泡，網前截擊時右腳的蹬地角度永遠比左腳大五度。
可以說這些是不只是網球部同部門的默契，更是同班同學的默契。
仁王把球拋起來。
球升到最高點的那一瞬間，丸井的舌尖舔了一下下唇，重心微微向左偏。
仁王的球拍擊中球。
球從拍面上彈出去的時候，丸井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。
不是因為這顆球有多快，而是因為這顆球的旋轉，帶著一種他太熟悉的軌跡。
那是他自己慣常的發球軌跡。
“嘿誒。”丸井的嘴角慢慢咧開，他的腳步沒有後退，反而向前壓了半步，球拍從身側迎上來，拍面微傾，手腕一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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